第二百九十章 深圳与碎骨
段。

    洇痕来自指骨。指骨来自张国栋。张国栋在暗线里泡了二十年。洇痕携带的物质本身就是暗线的载体。骨质替换不是巧合。是二十年浸泡的必然结果。

    三根废掉的手指不是废了。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睁开眼。搪瓷杯内壁铺满了铜色。不是一道一道走的了。是整面浇下来的。杯底枯叶碎末被盖住。整个杯子内部变成一面镜子。

    镜面里映着一条隧道。岩壁。潮湿。一个人影背对着镜面在走。瘦长。左脚拖着。右手扶著岩壁。五根手指在石头上刻出浅痕。

    小指的痕迹最深。

    张蒙的左手小指——最后一根能动的手指——按在杯沿豁口上。铜色镜面里的人影停了一步。偏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

    两秒。

    人影转回去。继续走。往上。

    张蒙把手从杯沿上拿开。

    李伟从门槽里抽出那张纸质地图。全国页。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等确认。

    11路在深圳的夜色里调了个头。车灯扫过对向车道隔离带,光柱里飞虫乱撞。

    方向:北。矿井。

    后排第七排靠窗。那个从南京上车一句话没说过的男孩醒著。十一岁。瘦。校服大了一号。领口空荡荡的。他的眼睛在车灯扫过时亮了一下。没有看张蒙。看的是仪表盘上那截裂了的指骨。

    钱进翻回排班表前半段。南京页。他记得这个孩子——上车时正赶上协议第一次灌忙音堵通道,他忙着切频道没来得及登记。之后孩子一直缩

    现在他凑近了看。旁边多了一行字。极小。铅笔。不是他的笔迹。也不是李伟的。

    一个姓。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