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交代过了。
信号断了。
不是挂断。不是空号。通话状态直接跳灰。
。钱进推了一下眼镜。之前灌忙音堵通道。这次直接从底层切。
平板震了。蜂巢频道全网推送。
不是文字。四行数据。发件人无节点编号。系统自动生成。
第一行：s-11当前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八位。
第二行：车厢内人员数量。37。
第三行：铜芯存量百分比。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第四行：一句话。
。预计回收时间：72小时。
协议进了蜂巢频道。
不是破解了加密。是沿着根系的物理路径反向爬进来的。根是双向的。四十七个节点以为加密通道安全。不安全。通道的地基是根。更是协议的地盘。
钱进的手从平板上抬起来。掌心在裤腿上蹭了一把没蹭干净。
张蒙踩了一脚刹车。11路靠边停下。引擎怠速。
后排有几个孩子被晃醒了。揉眼睛。嘟囔。歪过去又睡了。
。都看到了。
。张蒙的声音没起伏。家底全亮。扔在四十七个人面前。让人自己算——七十二小时够不够跑。又没有人先撤。
不用打。让你们自己散。
蜂巢频道静了十五秒。
哈尔滨。陈。
不是文字。一张照片。他的方向盘，藤蔓缠着，上面搁了一只大号搪瓷缸子。缸子里泡著枸杞。
广州。老麦。一段语音。七秒。引擎声里裹着一句粤语。钱进听不懂粤语，但那个语气是骂人的语气。骂得底气很足。
重庆。谭。五个字。
北京。bj-01。
。四十七辆车七十二小时能跑多少公里。乘出来的数字够铺到你家门口。
第五条到第十九条在三十秒内刷完了。没有一条在讨论撤退。
第二十条。西安。周。
灰底黄点的节点编号。根离线。
一行字。
。够到郑州。到了找加油站。继续碾。你想回收就来路上捡我。
钱进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很久。
张蒙挂挡。11路重新起步。
七个孩子还在车上。电话断了。次声波在发胀的前额后面嗡嗡顶着。协议进了频道。七十二小时。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大白兔奶糖。捏了一下。没拆。塞回去。
。走固网。
钱进拨出座机号。两声通了。
。报你家的细节。不说冰箱。说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板栗棕。生完老二白头发多了。买了两年没敢用。我老公都不知道。
张蒙关掉铜芯感知。不走根了。
后排。男孩抬头。
01124转头。女人翻了一下手腕。停了两秒。
。底层信标比编号深三层。根系替换的是表层信号。底层没动过。还能用。
。新的不好说。
。你的信标频段跟根系不重叠。绕得开吗。
她用拇指按了一下手腕脉搏处。
。得进楼。
张蒙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到01124身上。
。先开了口。停了一下。两个信号源同时进入能互相校验，精度翻一倍。培训手册第三章的内容。他顿了顿，补了四个字。我妈教的。
张蒙看了他一眼。校服袖子短了一截。手搭在母亲手背上。
。多一秒我上去。
母子两个下了车。
张蒙的手搁在方向盘上。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拇指碾在眉心，压了两秒。顶不回去。次声波的余波不是靠压能散的。
一分四十秒。
01124的声音从母亲手机里出来。嗓子眼拢著往外送的。
。三楼到五楼没问题。六楼走廊尽头消防栓里有东西。不是灰色盒子。我妈没见过这个型号。黑色。围棋子大小。
手机里一声极短促的嗡鸣。
信号断了。
张蒙推开车门。
楼道没有灯。扶手的铁锈刮著掌根。次声波从墙体里往外渗，每上一层比前一层厚一截。三楼的时候胃翻了一下。五楼平衡感开始飘，左脚踩下去总觉得楼梯歪了一寸。
六楼。走廊尽头。
01124扶著母亲靠墙。女人脸白著，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伸著，指尖焦黑。
消防栓铁门敞着。水带推到一边。
一颗黑色棋子嵌在底部金属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