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零点与裂口
    。下午两点。海风换了向,从东北面拍进车厢左侧那道胶带封著的豁口。胶带鼓一下瘪一下,呼哧呼哧没停过。

    八个孩子在连云港。分三个点。

    第一站的电话没通。

    不是空号。不是合成音。是忙音。密不透风的忙音,几百条信令同时压在那个号码上,通道堵死了。

    。。直接对目标手机发起海量并发呼叫,通道塞满。家长接不了任何外来电话——但他自己打出去没问题。他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找他。

    张蒙拨第四遍。忙音。

    后排一个男孩扒著前排椅背探出脑袋。十二岁,额头一道旧疤,结痂没脱干净。

    。他炒股的时候把手机静音,一关一整天。

    。她说辐射大。家里座机。

    钱进抬头。座机走固网。协议锁的是移动信令层,固网它插不进来。

    。它是自学习的,绕了这一次,下次就知道固网是口子。这招能用,但有时效。

    男孩报了座机号。区号加八位。

    拨出去。四声。咔嗒。

    ?女人的声音裹着油烟。电话那边在炒菜,勺子刮铁锅的声音隔着听筒往这边漏。

    短促的沉默。

    。因为我不知道。我连那姑娘姓啥都摸清了——姓顾,坐他后排,体育课跑八百米全班倒数第一。

    !!男孩的脸从耳根红到了锁骨。

    张蒙挂了。

    钱进在排班表页脚添了一笔:固网有效。限时。优先走座机。让家长保存物理信息,手机和网路上查不到的。

    第二站的细节是冰箱顶上贴了张孩子三岁顶着西瓜皮笑的照片。第三站是鞋架最上层搁了双钉铁掌的旧皮鞋,孩子爷爷的遗物,二十年没人碰过。

    都是墙上、架上、抽屉里的东西。不在任何资料库里。

    八个孩子全部送达。

    服务区。

    张蒙没下车。靠着椅背,右臂垂在身侧。灼伤面在暖风里绷著,他左手反复攥拳又松开,把窜上来的痉挛一波一波摁回去。

    后排闹起来了。

    钱进举著平板的手停在半空。

    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钱进扭头看张蒙。

    。张蒙的嘴角没动,但语气里拐了个弯。

    钱进夹着平板拎了一串孩子往外走。队伍歪歪斜斜,最小的那个踩了前面人的鞋后跟,整个人往前扑。李伟一把捞起来夹在胳膊底下,那孩子也不挣扎,被夹着还在啃手里半根火腿肠。

    车厢空了大半。

    安静了三十秒。

    张蒙的视线落在储物格盖子上。qushuche!n!-子合著,缝隙里漏著光。

    他知道屏幕上是什么。

    1。

    没伸手。

    孩子们回来了。有个小姑娘手里多了根棒棒糖,服务区自动售货机里出来的,钱进掏的钱。钱进重新坐上马扎时膝盖上粘了半块口香糖,不知道谁蹭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11路重新上路。方向南。上海。四十一个孩子。最大的一战。

    天黑了。

    高速路灯一盏一盏从车顶划过去。橘黄色的光透过前挡扫进后排,把那些歪著脑袋睡着的脸逐个照亮,又逐个抹暗。

    晚上九点。

    前进更新了存量:百分之八十四。

    他在数字旁边起了条下降曲线。弧度变陡。。又划掉。

    圆珠笔在纸面上叠了三层墨。

    十点。

    李伟坐在副驾驶上。手机揣在裤兜里。屏幕锁著。

    十五分钟前老周发了条短信。不是给张蒙的。

    。你跟他说。编制过了就没了。省厅的人我压不住第二次。

    李伟把短信看了两遍。锁屏。

    他不会转达。

    不是忘了。是看着张蒙握方向盘的姿势——左手掌根撑著,前臂悬空,右手搭在下半圈——就知道这个人的排序早定好了。编制大概排第七还是第八,前面塞了太多东西,挤不上去。

    十一点。

    后排全睡了。01124的母亲靠着窗玻璃,一只手搭在儿子手背上。围裙叠成方块垫在旁边小女孩脑袋底下。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转和偶尔一声翻身蹬到椅背的闷响。

    十一点四十八分。

    钱进从后排往前探了一下。嘴张开。

    合上了。

    他盯着张蒙后脑勺看了两秒。左颧骨的肿还没消,在路灯切进来的光里鼓著一小块。

    算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

    张蒙的左手没离开方向盘。拇指往掌心按了一下。指甲掐著横纹中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