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个孩子在青岛。分七个点。
钱进把纸质地址翻到山东页。排班表的空白已经不够用了,字越写越小,存量数字标在页眉,铜芯探测次数标在页脚,中间的备注栏密得插不进一个标点。
张蒙拨出家长电话。六点刚过,响了一声就接了。男人声音清醒得不正常。
。有。门框上方贴了一排创可贴。
。他妈心疼门框,买了一盒创可贴挨个糊上。糊了五年。谁来都问。
张蒙挂了电话。创可贴不会被协议录入资料库——它不是建筑信息,不是住户档案,是一个四岁男孩和一把电钻的后果。
第二十次探测。仪表盘上那片叶子又颤了一下。
孩子下了车,进了楼道。没回头。
第二站到第四站,依次清空。验证流程走顺了,钱进不用张蒙催,电话拨出去,细节核完,探测跟上。有个家长报的细节是。。
第五站送完,第二十四次探测。
钱进在页眉的存量数字后面加了一笔。他的笔尖停了半秒。
。他把排班表翻过来给张蒙看。前十九次,每次消耗约百分之零点二六。后五次,每次零点七五。速度翻了三倍。不是正常衰减——有东西在反向抽。
张蒙目光从数字上掠过。没接话。
第六战出了岔子。
孩子家的电话没人接。
张蒙连拨三次。第一次响到底没人接。第二次响两声变空号。第三次——嘟一声,通了,但那头没有呼吸声。
等了四秒。
一个声音接进来。不是人声。是一段合成音。无机质的、位元组拼接出来的句子。
。无需接送。
张蒙挂断电话。
钱进把眼镜往上推了两下,第二下才推稳。它接管了手机号——不是信号劫持。协议走的是底层信令通道,ss7协议本身就有鉴权漏洞。它不需要黑进运营商,只要往信令层插一条重定向指令,这个号码就归它了。
协议进了通讯网。
张蒙没有把车开过去。他的脚底板压在踏板上,铜心的震感沿着鞋底往上走。不是闭眼从脑子往外铺——他换了条路径。走身体。脚底板贴著车厢地板,地板连着承重梁,承重梁的根系穿过路面往第六站方向蔓过去。
八百米。一千米。
楼体共振正常。水管正常。但三楼右侧那户的门锁里,嵌著一个频率源。不是灰色盒子。不是独立设备。是直接附着在锁芯铜片上的一层纳米级涂料。
新型号。寄生式的。
。。物理拆不掉——你总不能不让人开门。
他掏出清道夫终端。
终端指示灯亮了。绿的。但绿色里掺了一丝黄。上次全绿。按键的手感也涩了一点,弹回的速度慢了半拍。
有效期在缩。用一次少一次。
三楼门锁里的频率源沉默了。
第二十五次探测。确认干净后,张蒙开了车门。孩子跳下去。
剩一个站。最后两个孩子。
平板响了。不是单独推送。是蜂巢通讯频道的全网广播。
发件人不是成都,不是北京。
西安。xa-03。姓周。
消息只有一行。
【线路断了。车停了。人还在。】
钱进点开附件。一张照片。
从驾驶座拍的。挡风玻璃外是一条省道,路面干燥,周围是秦岭北麓的低山丘陵。方向盘下面的藤蔓——萎了。萎成了干枯的棕色丝线,从转向柱上垂下来,搭在踏板上。
仪表盘上没有草。没有叶子。一道银白色的刮痕,没有绿色。
西安到宝鸡那截根系,断了。
群里消息在跳。北京的bj-01第一个回。
【怎么断的?】
周:【协议往我的底盘胚料里灌了一组反相参数。跟成都那位给咱们的小相干方案原理一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成都cd-02的消息跟上来。一行字。
【它学会了。】
三秒后补了一句。
【三分钟内逆向还原了反向矩阵的算法框架。这学习速度比我预估的快六倍。各节点做最坏准备——它会逐个拔。从最弱的开始。】
最弱的。孩子送完了还在空跑的。没有锚点任务的。纯粹靠半箱油和一个决定在撑著的。
张蒙拿起对讲机,切进蜂巢频道。
西安那头沉默了一拍。
。就是跟普通公交一样了。根断了,铜芯死了,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