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还在长。踩着油门它就往外铺。我停了，这段线路就断了。西安到宝鸡这一截，就我一辆车在跑。断了，宝鸡的兄弟们根系就接不上。】

    没人回。

    就一个字。群里十二个在线的节点同时亮了绿灯。都看到了。都没多说。

    钱进把平板搁在扶手上。手心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张蒙关掉屏幕。没关频道。消息提示音在黑屏里一下一下响着。

    他拧开保温杯。凉的。喝了一口。

    对讲机响了。

    张小满。声音比以前清了一截，铜芯激活后信号质量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矿井坐标有变化。

    张蒙把保温杯放回杯座。

    。一千二百米深处原来只有岩层的自然应力。

    。规律的。每分钟十二次。

    十二次。

    不是机械震动的范畴。不是地质应力的节奏。冬眠的哺乳动物，心率就在那个区间。

    。

    在加速。

    加速需要能量。能量的来源张蒙清楚——四十七辆车跑二十年，每一脚油门的动能被胚料截走一部分，存在底盘里。铜芯打开存量释放，走根系，走旧管线壳体，一路灌到矿井深处。

    他们每送一个孩子回家，那个东西就多吃一口。

    。但有个间接证据——它放弃物理攻击改数据污染的时间节点，和矿井频率首次出现的时间，差了不到三小时。

    不是巧合。

    协议不想让车跑了。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每多跑一公里，矿井里的东西就离醒来近一步。

    平板在扶手上震了一下。单独推送。成都节点。加密。

    只发给s-11。

    一行字。

    【别去矿井。那东西醒了不一定站你这边。】

    张蒙看了三秒。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颗大白兔奶糖。武汉下车的男孩留的。包装纸还完整。他把糖翻了个面，又塞回去。

    然后拿起钱进的圆珠笔。排班表的空白处。两个字。

    矿井。

    。送完，掉头。

    钱进在路线图上画了个红圈，标了公里数。一千一百。按当前油耗算了算油钱，在旁边记了一笔。职业病。

    张蒙没答。

    他不知道怎么办。

    矿井一千二百米深处有一个心跳越来越快的东西。协议想弄死它，

    没见过，不等于没有。

    后排，01124把剥好的半个橘子递给旁边座位上蜷著的小石头。小石头接了，掰了一瓣塞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张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11路驶上高速。山东方向。夜色把车窗糊成黑的。车厢里只剩仪表盘的光和后排几盏应急灯。

    平板黑屏上，消息提示音还在响。一下。又一下。

    四十六个方向。四十六个人踩着油门。根在地底下铺开。

    一千二百米深处。

    频率涨到了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