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编制与方向盘
 仪表盘上那株草的叶脉颜色跟着沉了一层,整片叶面泛出一种接近墨绿的色泽。

    张蒙回到驾驶座。

    车重新上路。合肥方向。

    两百公里后,李伟拿起了张蒙的手机。

    不是老周。不是114。不是通讯录里的任何号码。

    一条彩信。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但乱码中间夹着三个可读字符——跟那张处方笺上左撇子的笔迹特征吻合的编码格式。

    彩信内容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一辆公交车。

    不是11路。

    蓝。城市看不出来,但驾驶座方向盘下面,缠着一根藤蔓。

    和11路一模一样。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左撇子的笔迹,先写在纸面上再对着拍的。

    李伟把手机举到张蒙面前。

    。张哥,不止咱们这辆车有根。

    张蒙没接话。他拿起对讲机。

    钱进打开平板,搜了三十秒。

    。分配到二十三个城市。。

    杂质。

    管线胚料。

    四十七辆车。每辆车的承重梁里,都铸进了一段管线胚料。每辆车的仪表盘上,都刻着一道标注胚料走向的刮痕。

    一个穿蓝色工装、工号查不到的男人,在2003年的出厂仓库里,一辆一辆刻过去。

    四十七辆。二十三个城市。每辆车是一个移动节点。每开一公里,根往外延伸一公里。跑了二十年。

    仪表盘上的刮痕绿色忽然跳了两下。不是自己跳的。是从很远的地方收到了回应。另一道刮痕传过来的。

    李伟看着那道跳动的绿色。

    张蒙点了下头。

    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城市。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在送人回家。

    但方向盘下面的藤蔓在转向柱上松了一下,又重新缠紧。

    先松后紧。

    不是束缚。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