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上那株草的叶脉颜色跟着沉了一层,整片叶面泛出一种接近墨绿的色泽。
张蒙回到驾驶座。
车重新上路。合肥方向。
两百公里后,李伟拿起了张蒙的手机。
不是老周。不是114。不是通讯录里的任何号码。
一条彩信。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但乱码中间夹着三个可读字符——跟那张处方笺上左撇子的笔迹特征吻合的编码格式。
彩信内容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一辆公交车。
不是11路。
蓝。城市看不出来,但驾驶座方向盘下面,缠着一根藤蔓。
和11路一模一样。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左撇子的笔迹,先写在纸面上再对着拍的。
李伟把手机举到张蒙面前。
。张哥,不止咱们这辆车有根。
张蒙没接话。他拿起对讲机。
钱进打开平板,搜了三十秒。
。分配到二十三个城市。。
杂质。
管线胚料。
四十七辆车。每辆车的承重梁里,都铸进了一段管线胚料。每辆车的仪表盘上,都刻着一道标注胚料走向的刮痕。
一个穿蓝色工装、工号查不到的男人,在2003年的出厂仓库里,一辆一辆刻过去。
四十七辆。二十三个城市。每辆车是一个移动节点。每开一公里,根往外延伸一公里。跑了二十年。
仪表盘上的刮痕绿色忽然跳了两下。不是自己跳的。是从很远的地方收到了回应。另一道刮痕传过来的。
李伟看着那道跳动的绿色。
张蒙点了下头。
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城市。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在送人回家。
但方向盘下面的藤蔓在转向柱上松了一下,又重新缠紧。
先松后紧。
不是束缚。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