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3是新副本。

    00000不是他爸。

    是模具。

    是造出所有“张国栋”的那个模具。

    但模具的脸是他妈的。

    他想起了在深渊里母亲说过的话：“公司找到我，说可以给你一个安全区。只要我当它的电源。”

    不是找到她。

    是她本来就是公司的东西。

    或者说，公司用她的数据造出了这个“母版”，然后从母版身上拆分、复制、批量生产那些“锚点”。

    一千两百四十七个家庭。一千两百四十七颗钉子。

    全是从这张病床上“生”出来的。

    张蒙的扳手砸在铁栏杆上。

    他没使多大劲。只是手在发抖，控制不住。

    “不是电源。”张蒙盯着那张年轻的脸，声音压得很低，“是种猪场。”

    李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

    “别问了。”

    张蒙蹲下身，去看床下那个黑色箱体。箱体表面有一行编码，和u盘外壳上的旋涡logo同款。

    “这才是根。”张蒙说，“b3那台是分机。真正的主机在这儿，在她肚子里。”

    他站起来，伸手去摸那些管子。

    筷子猛地震了一下。

    不时提醒。是警告。

    那个女人的手指动了。

    只是食指弯了一下，幅度不到一厘米。但那个动作让整个b4层的空气压强都变了。

    嗡——

    黑色箱体上突然亮起一盏红灯。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漫长的睡梦中一节一节地醒过来。

    李伟手腕上的00001烧了起来。不是发烫，是字面意义的烧——那行数字冒出了青色的烟，皮肤下面透出荧光。

    “操！”李伟疼得甩手，“它在动！数字在动！”

    张蒙扭头看过去。

    李伟手腕上的00001正在变化。最后一位数字像老虎机的滚轴一样飞速转动——1、2、3、4

    最后停在了0。

    00000。

    红灯全亮了。

    床上的女人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虹膜，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黑色旋涡。

    和黑金硬币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看着张蒙。

    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但张蒙读懂了。

    三个字。

    “生下来。”

    张蒙的后脖颈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低头。

    脚下的白色棉垫正在变湿。褐色的旧污渍中间，渗出了新鲜的、温热的液体。

    她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