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去,两个一起碎了。
“记得有屁用。”他甩掉扳手上的白色粉末,“记忆可以复制,挨打的感觉复制不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
大厅里只剩下三个张蒙。
门口那个是他自己。
第七排坐着一个,右手拇指缺了半截指甲。
最后一排站着一个,嘴里叼著一根没有点着的烟,姿势和他一模一样。
“就剩你们俩了。”张蒙拎着扳手走过去。
第七排那个先开口了:“我是第三十一次迭代的版本。被删除之前,我已经查到了李伟死亡的真相。”
“什么真相?”
“李伟不是被杀的。”第七排的张蒙抬起头,目光平静,“他是自己选择死的。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只要主角死在第一章,整个故事就不会开始,公司就无法收割灵魂。”
“他替你死了。”
张蒙的扳手停在半空。
“骗人也得换个新鲜的。”他一扳手砸下去。
第七排的张蒙碎了。但碎裂的瞬间,他的嘴还在动。
“不是骗你查查那个纹身”
粉末散尽。
最后一排那个张蒙没有动。他靠着椅背,把没点着的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然后开口了。
“你不打算敲我?”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张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衣领上有什么?”
最后一个副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
干干净净。没有筷子,没有红线。
“什么都没有。”他说。
“那你不是我。”
张蒙站起来,这一扳手很轻,像是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最后一个副本没有立刻碎。他身上的裂纹扩散得很慢,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几秒的完整。
“你赢了。”他看着张蒙衣领上那根旧筷子,笑了一下,“一根筷子,就是你的防伪标签?”
“不是筷子。”张蒙把烟叼回嘴里。
“是我妈给的。你们没有妈。”
副本彻底碎了。
大厅恢复了空旷。九十九堆白色粉末散落在候车椅之间,像是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张蒙走回检票闸机旁,端起那碗凉面。
面已经坨成了一团,汤汁几乎被面条吸干,葱花黏在碗壁上。
他用那根从衣领上取下来的筷子,挑了一口。
硬邦邦的。难吃得要命。
但是他把整碗吃完了。
“滋——”
广播再次响起。
“恭喜通过二面。”
“但我们必须通知您——刚才第三十一号副本说的话,并非完全是谎言。”
张蒙放下碗。
“您的搭档李伟,确实知道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事。”
“而他手腕上的那个纹身不是喝醉了纹的。”
“那是他留给您的——最后一条线索。”
广播断了。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张蒙的呼吸声。
他站在那里,手里捏著那根筷子,盯着空荡荡的候车大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出一道灰白。日出前最冷的时候。
11路公交车安静地停在广场上,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
张蒙上车,发动引擎。
他没有回调度站。
方向盘一打,车头对准了城东。
李伟今天早班,六点在东三环路口执勤。
张蒙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那道刮痕,把扳手重新塞回方向盘下面的凹槽。
“00001。”他念了一遍那串数字。
那不是纹身。那是密码。
下一章预告:当张蒙在东三环路口拦下正在执勤的李伟,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
“张哥你干嘛?大庭广众的”
“把袖子撸起来。”
“啊?”
“你手上那串数字,不是文身。”张蒙盯着那行淡青色的00001,“那是你爸的工号。”
李伟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爸?我爸不是在我三岁的时候就”
“就什么?”张蒙松开他的手腕,“你说说看,就什么?”
李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那段记忆,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