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把车开回总站,熄火。
车厢里空了。他坐在驾驶座上,从投币箱里把那枚黑金硬币捏了出来。反过来。
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不凑近根本看不到:
“二面试通知:请于今晚23:00,驾驶11路公交车前往已拆除的s市老火车站。届时请勿携带乘客。sincerely,hr部。”
张蒙把硬币在指尖转了两圈。
他摸了摸衣领。那根旧筷子还在,被红线绑着,贴著皮肤,带着一整天的体温。
仪表盘上那道刮痕也在。不深,但很长,从转速表一直划到油量表。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
不是梦。
张蒙把硬币丢进胸前口袋,拧钥匙,重新发动引擎。
突突突——
11路公交车在空旷的调度站里抖动起来。
他摸出那根夹在耳朵上的烟,按下车内的点烟器。等了几秒,橘红色的电热丝弹出来,滋滋冒着烟。
张蒙把烟点着,深吸一口。
然后摘下胸口的工号牌,翻过来看了一眼。
9527。
他把工号牌重新别好,挂挡,松手刹。
11路公交车缓缓驶出调度站,拐上了空无一人的中山大道。路灯把车影拉得很长,像一条爬行的蛇。
张蒙按下广播按钮。
“乘客您好,11路公交车加班专线即将发车。”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回荡。
“本次列车不停靠任何站点。”
“终点站——s市老火车站。”
“没买票的,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没人回答。
张蒙把烟叼稳,方向盘下面的扳手被他抽出来,竖在了副驾驶座上。扳手旁边,是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西红柿鸡蛋面。他一直没舍得扔。
挡风玻璃外,s市的夜色正在变深。
远处,早已被拆除的老火车站方向,有一盏灯亮了。
张蒙踩下油门。
“面试是吧。”
“行。”
“老子先说好,简历是假的,学历是编的,上一家公司是我亲手拆的。”
“就这条件,你们爱要不要。”
11路公交车消失在夜色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