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那把威风凛凛的“斩龙”神剑，捅穿了一张书桌，剑尖上还挂著半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车身压垮了一张单人床，原本用来防御天劫的护盾符文，正在和床单上的海绵宝宝大眼瞪小眼。
而在列车前方，那个所谓的“高维观测者”，那个掌控了无数世界生灭的“神”，正穿着一条印着小黄鸭的裤衩，手里拿着一支笔，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他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他就是一个大概十二三岁、戴着厚眼镜、满脸青春痘的小胖子。
“咕嘟。”
小胖子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这辆从他电脑屏幕里冲出来、变大了一万倍、直接把他的卧室挤爆了的钢铁巨兽，又看了看站在车头上、满脸血污、手里提着扳手的张蒙。
“你你们”小胖子声音发颤，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是3d打印出来的吗？”
张蒙没说话。
他跳下车头，靴子踩在散落的试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环顾四周，看着墙上贴著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奖状，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冒烟的电脑主机。
主机屏幕上，正是那个被拔了插头的黑暗竞技场。
“这就是现实？”
李伟从车窗探出头，看着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房间，神情恍惚，“我们拼了命想要飞升的仙界，就是个儿童房？”
“不然呢？”
张蒙走到小胖子面前，捡起地上那支笔。
这是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不是刚才那个“作者”手里的金笔。但在张蒙眼里，这支笔比什么神器都可怕。因为它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变成那个世界里的天条。
“作作业写完了吗？”张蒙把笔递过去，语气温和得像个邻居家的大伯。
小胖子下意识地摇摇头：“没还差两篇作文”
“没写完你玩什么电脑？”
张蒙脸色瞬间一变，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实木书桌直接被这一巴掌拍裂了。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不知道明天要开学了吗？”张蒙抓起那本被捅穿的练习册，甩在小胖子脸上，“我们在里面打生打死，你在外面一边吃方便面一边看戏？还敢发弹幕骂我是bug？”
“我我错了！叔叔我错了！”
小胖子被这股足以杀穿地狱的煞气吓尿了，当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我就是开了个修改器我没想把你们弄出来的！别杀我！我妈在隔壁！”
“你妈？”
张蒙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根在虚空里一直没舍得抽完的半截烟。他看了一眼小胖子桌上那盏还在亮的台灯。
“借个火。”
张蒙把烟凑到灯泡上。
滋滋。
烟点着了。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混杂着火药味和虚空尘埃的烟雾，呛得小胖子直咳嗽。
“老张，别欺负小孩了。”
黑衣人从车顶跳下来，他的刀已经归鞘，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这里不对劲。这虽然是‘现实’，但空气里的能量密度太低了。我们的力量正在流失。”
“流失就流失。”
张蒙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
窗外，是一座钢铁森林。
无数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闪烁著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浮空车在既定的轨道上穿梭。巨大的无人机巡逻队正在楼宇间巡视。
这不是张蒙记忆里的那个地球。
这是一个高度发达、却又冷漠至极的赛博世界。
而在对面那座最高的黑色大楼上，挂著一个巨大的logo——
【ta-source corp】（元源公司）。
那个logo的形状，和他们在虚空里看到的“公司”标志，一模一样。
“看来，咱们还没逃出这帮孙子的手掌心。”
张蒙眯起眼，看着那个logo，“只不过是从‘服务器’里，跑到了‘机房’外面。”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房间外响起。不是防空警报，而是那种特有的、带着电子合成音的社区警报。
【警告！检测到c区-404号住户发生高能物理反应。】
【请立即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治安管理局无人机正在赶来。】
“完了！是网警！不，是治安局！”小胖子脸色惨白，“私自把游戏角色实体化是重罪！我要被抓去少管所了！”
“少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