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随着钢笔的脱手，整个工作室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红砖开始脱落，露出了外面漆黑的虚空。

    “你疯了！你毁了笔！剧情会失控的！”男人捂著断掉的手腕，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没有了剧本，你们就是一群没头苍蝇！你们会迷失在因果律的乱流里！”

    “剧本？”

    张蒙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厚厚的本子。

    本子的封面上写着《11路公交车诡事录》。

    他翻开第一页。

    【张蒙，男，28岁。性格隐忍。为了寻找搭档死因，甘愿受辱。注定在第十章失去母亲，在第五十章失去爱人，在第一百章为了拯救世界而自我牺牲。】

    “自我牺牲？”

    张蒙看着那行字，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去你大爷的牺牲。”

    张蒙猛地把那一页纸撕了下来。

    “你你在干什么？！”男人瞪大了眼睛。

    “改稿。”

    张蒙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页纸。火焰在他指尖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写满了疯狂与快意的脸。

    “从今天起，这故事老子自己写。”

    张蒙把燃烧的纸页扔向空中，然后一脚踩在那个男人的胸口，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现在，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张蒙俯下身，扳手冰冷的触感贴在男人的脸上。

    “第一，我兄弟李伟，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二，这破公司，除了你这个写手，背后还有谁？”

    男人颤抖著，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工作台后方。

    在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的屏幕。

    屏幕原本是熄灭的。但随着张蒙撕毁了剧本，屏幕突然亮了。

    那不是什么监控画面。

    游标在空白的页面上疯狂闪烁，像是一只催命的眼睛。

    而在文档的最上方，赫然写着一行字：

    【警告：服务器检测到异常数据入侵。】

    【编号9527号管理员（即那个男人）许可权已吊销。】

    【正在接入更高维度纠察队。】

    “看来，你也被炒鱿鱼了。”张蒙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脚下的男人，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

    “不不！别让他们过来！”男人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死死抱住张蒙的腿，“快跑！快带着你的车跑！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清道夫！是直接格式化硬盘的清道夫！”

    “格式化？”

    张蒙抬头，看向那块越来越亮的屏幕。

    屏幕里，并没有什么怪物钻出来。

    而是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由纯粹的、蓝色的数据流构成的、巨大无比的手。它无视了屏幕的物理限制，直接伸进了这个“工作室”，朝着张蒙抓了过来。

    这只手比之前的任何敌人都要恐怖。因为它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任何杀意。

    它只是在执行删除操作。

    “跑？”

    张蒙松开脚下的男人，转身看向身后那辆伤痕累累、却依然喷著金色尾焰的列车。

    黑衣人已经站在了车顶，拔刀出鞘。老王填满了子弹。账房的手指在算盘上敲出了火星。

    “s市的人，从来不跑。”

    张蒙跳上车头，一把抓住了那根被焊死的神剑撞角。

    “既然是电脑，那就肯定有电源。”

    张蒙指著那只抓过来的大手，对着全车人吼道：

    “看见那块屏幕了吗？”

    “那不是窗户！那是显示器！”

    “全员准备！”

    “下一站给老子砸了那块屏！”

    “冲出去！！！”

    s市城际特快发出了最后的咆哮。它不再是行驶在路上，而是化作了一道逆流而上的病毒代码，迎著那只代表着终极抹杀的大手，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一声清脆的、仿佛世界碎裂的声音响起。

    屏幕，碎了。

    但在碎裂的瞬间，张蒙看到的不是电路板，也不是什么高维生物。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了惊讶、好奇，正隔着无数个维度，注视著这一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