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二个穿着黑西装、没有五官的身影,此刻正狼狈地飘浮在半空。他们原本整齐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有的甚至被刚才的冲击波震断了胳膊,露出了里面流淌著蓝色数据的截面。
死寂。
这片代表着万界最高权力的纯白空间,此刻安静得只能听到列车引擎怠速时的轰鸣声,还有张蒙手里那个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了?”
张蒙推开车门,跳到了那半截桌子上。他踩着那些决定了亿万生灵命运的文件,吐出一口烟圈,手里的扳手在掌心有节奏地拍打着。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说什么‘蝼蚁’,说什么‘越界者死’。”张蒙用扳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身影,“来,你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老子的扳手硬。”
那个身影颤抖了一下。它是“规则”的化身,在它的逻辑库里,凡人见到它们应该跪拜、颤抖、献祭。从来没有哪个凡人,敢开着一辆破火车,直接撞进董事会,还拿着扳手问它嘴硬不硬。
“粗鄙。”
那个身影终于憋出了两个字。它的面部虽然没有五官,但空气中却震荡出一种宏大、庄严的声音,仿佛是整个世界在审判。
“既然你找死,那便成全你。启动最高肃清程序——【概念抹除】。”
十二个身影同时抬起手。
周围的白光瞬间沸腾,化作无数透明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张蒙。这些锁链不针对肉体,而是直接针对“存在”本身。一旦被缠上,张蒙这个人,连同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都会被彻底从时间线上擦除。
“老张!快躲!那是因果律武器!”账房在车里尖叫,“被那玩意儿缠上,你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因果律?”
张蒙没躲。他只是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破破烂烂的记事本。
“在s市,讲因果之前,得先讲道理。”
张蒙猛地把记事本拍在那个身影伸过来的手上。
啪!
一声脆响。那些看起来无可匹敌的透明锁链,在接触到记事本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
那个身影愣住了。它看着自己的手,那里被拍红了一块,更可怕的是,它的逻辑核心里突然多出了一段无法理解的代码。
“这是什么?!”
“这是老子的考勤表。”
张蒙翻开记事本,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语气森然。
“我兄弟李伟,工号00000,在你们这破公司干了十年。十年里,没休过一个双休,没拿过一分加班费,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张蒙往前走了一步,那个身影就往后退一步。
“你们管这叫‘肃清’?老子管这叫‘恶意欠薪’!”
张蒙猛地举起扳手,狠狠砸在那个身影的肩膀上。
砰——!!!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大量的数据流崩散。那个身影发出了一声类似电流短路的惨叫,半边身子直接被打散成了乱麻。
“非法集会!暴力抗法!还敢动用私刑!”
张蒙一边砸,一边大吼,像是个在菜市场抓到了小偷的暴躁大叔。
“今天,老子就代表工会,给你们这帮孙子上一课!什么叫劳动者的愤怒!”
剩下的十一个身影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人类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手里拿着能伤害到它们本质武器的疯子。
“一起上!杀了他!”
十一个身影同时扑了上来。
“比人多?”
一直靠在车门边的黑衣人动了。
铮——!
一道漆黑的刀光划破了纯白的空间。黑衣人出现在张蒙身侧,手中的唐刀已经归鞘,但空气中却多出了十一道细密的黑线。
噗、噗、噗
那十一个扑上来的身影,在半空中僵住了。紧接着,它们的身体沿着那道黑线错开,变成了二十二截。
“一群投影而已。”
黑衣人淡淡地说道,眼神里透著一丝失望。
“我以为董事会
“投影?”张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脚下那个已经被砸成一滩乱麻的身影。
果然,随着核心逻辑的崩坏,这些所谓的“神”,身体开始迅速透明化,最后变成了十二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掉落在地上,滚到了角落里。
“合著闹了半天,咱们是在跟一群摄像头打架?”张蒙踢了一脚地上的金属球,一脸晦气。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