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环顾四周。
随着十二个代理人的报废，这片纯白的空间开始出现裂痕。就像是全息投影的幕布被撕开，露出了后面真实的景象。
白光消散。
没有什么神圣的殿堂，也没有什么宏大的宇宙星空。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间老旧、昏暗、甚至带着点霉味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地上铺着那种八十年代常见的水泥地砖，角落里堆著几个生锈的档案柜。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掉漆的红木办公桌。
桌子上没有电脑，没有文件，只有厚厚的一层灰，以及一个落满了灰尘的相框。
“这就是公司的核心？”
李伟从车上跳下来，看着这间充满了年代感的办公室，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也太寒酸了吧？”
“寒酸？”张蒙眯起眼，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虽然看起来破旧，但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粒灰尘，都蕴含着比刚才那十二个代理人加起来还要恐怖的能量。
这里是“原点”。
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也是所有规则诞生的源头。
张蒙走到那张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个相框。
擦去灰尘，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的背影。他穿着一件白大褂，站在一片虚无之中，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什么。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张蒙却觉得无比熟悉。
那种熟悉感，就像是他在照镜子。
“老张，你看这个。”
老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指著办公桌的另一角。
那里，放著一部红色的、老式的转盘电话。
电话线拔掉了，没有连接任何插口，就那么孤零零地放在桌上。
但就在张蒙看过去的一瞬间。
叮铃铃——！！！
那部没有插线的电话，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列车上的父亲头颅，在听到铃声的瞬间，原本红色的代码突然变成了死一般的黑色。两行字在眼眶里疯狂滚动：
【do not answer】（不要接听）
【do not answer】（不要接听）
“别动！”黑衣人猛地拔刀，挡在了电话前，“那是‘直通线’。接了，你就真的被‘录用’了。”
张蒙看着那部疯狂震动的电话。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有一个庞大的、不可名状的意志，正隔着无尽的时空，静静地等待着。
接，还是不接？
张蒙把手里的相框放下，又点了一根烟。
“不接？”
张蒙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人家老板都亲自打电话来了，不接多不礼貌。”
他绕过黑衣人，一把抓起那个话筒。
“喂？”
张蒙的声音很稳，带着一股子老流氓特有的混不吝。
“我是s市城管大队张蒙。你这违章建筑盖得挺高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久到张蒙以为对方挂了。
终于，一个温和、儒雅，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张蒙。我知道你。”
“你的车开得不错。”
“有没有兴趣来顶层，喝杯茶？”
张蒙看了一眼窗外。
随着办公室的墙壁逐渐透明，他看到了。
在这间办公室的上方，在无尽的虚空之上，还有一层。
那里，坐着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身影，正低着头，透过这间办公室的“天花板”，微笑着看着这只拿起了电话的蚂蚁。
“喝茶？”
张蒙对着话筒，吐出了一口浓烟。
“茶就算了。”
“把你脖子洗干净。”
“老子这就上来给你修修天花板！”
啪！
张蒙猛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举起手中的扳手，狠狠砸在那部红色的电话机上。
稀里哗啦——
电话机粉碎。
与此同时，整个办公室开始剧烈震动。
“全员上车！”
张蒙大吼一声，转身冲向列车。
“既然找到了正主，那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