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裹挟著万界动能、车头张开吞噬巨口的“诸天号”列车，像是一颗烧红的钉子，精准地扎进了那个白大褂巨人的左眼。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巨人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片上，崩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紧接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最后“哗啦”一声，化作无数块比山脉还要巨大的玻璃碎片，向着四周的黑暗虚空飞溅。
“啊——！！！”
一声惨叫。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自带混响的神音，而是充满了惊恐、疼痛，甚至带着点破音的人声。
巨大的声浪化作实质的飓风，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掀起了一场海啸。桌子上的灰尘被吹起，形成了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进去了！老张！我们进去了！”
驾驶室里，账房抱着那台还在冒烟的电脑，整个人被惯性甩到了天花板上，又重重摔下来，“但是这里面全是水！不，是高浓度的液态数据！粘度极高！列车速度正在下降！”
挡风玻璃外，是一片浑浊的晶状体世界。
无数透明的、像水母一样的巨大细胞在周围游动，那是巨人的免疫系统。它们感应到了入侵者，正疯狂地围拢过来，试图将这辆只有细菌大小的列车包裹、吞噬。
“速度下降？”
张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是刚才撞击时磕破鼻子流出来的。他看了一眼脚边那个凹槽。
父亲的头颅此刻正散发著妖异的红光，两行代码滚动的速度快得连成了一条线。
“这里不是眼球。”张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里是s市第一人民医院眼科门诊。”
他猛地抓起话筒，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广播键。
“喂！喂！那个戴眼镜的大个子！”
张蒙的声音经过列车系统的转化，变成了某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信号，在巨人的脑颅内炸响。
“我是你的主治大夫。现在通知你，你的左眼患有严重的白内障、青光眼，外加寄生虫感染。
“为了防止病情恶化，本院决定立即执行眼球摘除手术！”
“账房！暴食模式功率全开！给我吸！把这眼珠子里的水都给我抽干！”
嗡——！！！
列车车头的巨口猛地扩张，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旋涡。
周围那些粘稠的晶状体液，连同那些扑上来的免疫细胞，瞬间被卷入旋涡之中。
“咕咚、咕咚”
列车的引擎发出了贪婪的吞咽声。
“警告！能量过载！能量过载！”账房看着屏幕上飙升的数值，吓得嗓子都劈了，“老张！这巨人的体液里全是高维信息流！我们的锅炉要炸了！”
“炸不了！”老王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他正用那把金色的左轮手枪，对着窗外一只试图撞击玻璃的巨大白细胞点射，“这车以前是吃油的，后来吃鬼，现在吃神。胃口早就练出来了。”
外界。
那个白大褂巨人捂著左眼，痛苦地弯下腰。
他的手指缝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蓝色的、崩坏的代码。
“该死！该死的小白鼠！”
巨人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怒。他伸出那只拿着镊子的大手，试图去抓挠自己的左眼，想把那辆钻进去的列车抠出来。
但他不敢。
因为那辆车正在他的眼球内部疯狂搅动，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他的视神经。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重启实验！我要把你们的数据彻底格式化！”
巨人怒吼著，猛地抬起头。
他看向前方那个昏暗空间的高处。那里悬挂著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控制界面，最下方有一个红色的按钮：【ergency delete】（紧急删除）。
巨人伸出颤抖的手指，按向那个按钮。
“想删库跑路？”
列车驾驶室里，一直沉默的黑衣人突然开口了。
他站在操作台前，透过满是液体的挡风玻璃，似乎看穿了巨人的意图。
“老张，他要按开关。”
“按开关？”张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根已经湿透的烟，塞进嘴里嚼了嚼，“作为一名合格的公交司机，最恨的就是有人乱动车上的按钮。
张蒙猛地把操纵杆向左打死。
“老李！指路！视神经在哪？！”
副驾驶上，李伟手里那个破碎的bb机屏幕疯狂闪烁，最后定格在一个方向。
“七点钟方向！那根最粗的、发着白光的管子！那是连接大脑的主光缆！”“好嘞！”
张蒙一脚油门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