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横亘在虚空尽头、上下左右都看不到边的白色光幕。光幕上流淌著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就像是老式电脑死机时的蓝屏代码，密密麻麻，看一眼都能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这哪是什么核心控制室，这分明就是一块超级加倍的防火墙。
“警告！前方抵达‘世界边缘’。”
账房看着屏幕上全是乱码的导航，声音发颤，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老张！那不是物理墙壁！那是‘概念壁垒’！系统把前面的空间定义为‘null’（空），也就是不存在！撞上去我们就会像掉进回收站的文件一样，直接没了！”
“不存在？”
张蒙坐在驾驶座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审计组残骸里抠出来的红色电子眼。
“s市市政规划图上，从来就没有‘不存在’的路。”张蒙把电子眼往操作台上一扔，“只有‘还没修好’的路。”
他猛地拉动汽笛。
呜——！！！
诸天号发出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咆哮，速度不减反增，直直地朝着那堵光幕撞去。
【检测到非法访问请求。】
【错误代码：404 not found。】
【目标对象：诸天号列车。】
【处理方案：逻辑删除。】
光幕上突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由数据构成的白色手掌。手掌掌心写着一个巨大的“404”，像是一块拍苍蝇的板子，对着列车狠狠拍了下来。
这一掌没有风压，没有能量波动。
但在它落下的瞬间，列车车头的银灰色装甲开始凭空消失。不是被破坏，而是直接被“擦除”了。就像是用橡皮擦擦掉纸上的铅笔画。
“老张！车头没了！驾驶室正在数据化！”林雅惊恐地大喊，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的骨骼变成了流动的代码。
“逻辑攻击？”车顶上的黑衣人拔刀，对着那只大手挥出一道漆黑的刀芒。
但这无往不利的一刀，砍在“404”上，竟然直接穿透了过去。
“没用。”黑衣人皱眉，“它拒绝承认‘攻击’这个概念。”
“那是它没遇到过真正的流氓。”
张蒙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件破烂的警服，一把盖在正在消失的操作台上。
“爸，有人说咱们不存在。”
张蒙对着那个镶嵌在凹槽里的头颅大喊：“给它亮亮户口本！”
嗡——！！！
父亲的头颅猛地睁开眼，原本红色的代码瞬间变成了刺目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00000”号底层许可权的最高指令——【行政确权】。
只要我有编制，我就存在。
“账房！给我接通全车广播！最大功率！”
“接接通了！”
张蒙一把抓起话筒，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只即将拍下来的“404”大手，发出了来自s市早高峰最强音的咆哮：
“那个拍巴掌的！听好了！”
“根据《万界交通运输管理条例》补充条款！”
“凡是在本列车行驶路线上的障碍物，不管是神仙、妖怪、还是你这种破代码”
“只要挡了道，统统定义为——”
张蒙猛地一拍红色的【暴食】按钮。
“——违章建筑！！！”
轰！！！
金光炸裂。
系统的“404”逻辑在遇到“违章建筑”这个更流氓的行政定义时，出现了瞬间的卡顿。
【逻辑冲突正在重新计算】
【判定：目标具备合法行驶权】
【错误！错误！无法删除合法目标！】
那只巨大的白色手掌在距离列车还有一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它在颤抖，掌心的“404”字样开始闪烁，变成了“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服务器内部错误）。
“就是现在！给老子撞过去！”
张蒙一脚踹在节流阀上。
诸天号列车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狂龙，车头那张巨大的吞噬之口猛地张开，一口咬住了那只停滞的大手。
咔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那只代表着系统最高抹杀指令的大手，被列车硬生生地咬碎、吞噬。
“嗝——”
列车引擎发出一声饱嗝，车身周围原本消失的装甲瞬间恢复，甚至还多了一层白色的数据护盾。
！老张！这玩意儿太补了！”账房激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别光顾著吃！前面就是墙！”
张蒙死死盯着那道近在咫尺的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