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路公交车并没有像火箭一样窜出去，而是直接原地“虚化”。车身周围的空间像是一张被烟头烫穿的报纸，卷曲、焦黑，然后露出后面那层无法名状的混沌底色。
这不是速度。
这是在燃烧“存在感”来换取位移。
“警报！车尾车尾没了！”账房的声音不再是从音响里传出，而是直接顺着那根连接着大脑的数据线炸响，“后保险杠、尾灯、排气管全部消失！
张蒙没回头。
因为后视镜里已经是一片漆黑。
他死死抓着那个正在融化的方向盘，双手皮肉与滚烫的胶皮粘连在一起，散发出一股烤肉的焦糊味。
“没了就没了！”张蒙咬著牙，眼角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只要轮子还在，只要发动机还在响，这车就没散！”
轰隆隆——！！！
引擎盖下那颗融合了鬼王内丹与神明血肉的心脏，此刻发出了濒死的咆哮。每一次活塞运动，都像是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口。
车窗外，原本混乱的虚空景象变成了流动的线条。那些破碎的世界残骸、巨大的尸体、漂浮的宫殿，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唯有头顶那只巨大的“眼睛”，依然死死地悬在那里。
它没有移动，却始终占据着视野的中心。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是一只在桌面上狂奔的蚂蚁，而人类的眼睛正贴著桌面，冷漠地注视着你的挣扎。
【检测到恶意逃逸程序。】
【启动杀毒协议。】
【投放清道夫。】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
虚空中，那些流动的线条突然断裂。
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混沌里，突然裂开了无数道口子。几百个银白色的光点从中钻出，迅速放大。
那不是生物，也不是飞船。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白色的“删除键”。
确切地说，那是长著机械触手、表面刻满“delete”字样的正方体。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中心一颗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这辆正在燃烧的公交车。
“是系统的底层杀毒程序！”李伟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已经裂纹的bb机，脸色惨白如纸，“它们能直接分解数据！哪怕是‘00000’的许可权也扛不住这种数量的围攻！”
“杀毒？”
张蒙瞥了一眼那些急速逼近的白色方块，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猛地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行车执照，啪地一声拍在仪表盘上。
“老子这是正规营运车辆！有证的！”
“账房！给我想个办法！这些玩意儿挡路了！”
“挡路？”账房在后座疯狂敲击著那个已经开始冒火星的键盘，满脸绝望，“老张！那是规则级路障！除非你能把这辆车的‘定义’改了，否则撞上去就是死！”
“改定义？”
张蒙看着越来越近的“删除键”方阵。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车身还在不断消失。
后排的车窗已经没了，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那就改。”
张蒙猛地松开一只手，一把抓过仪表盘上那个父亲的头颅。
那个干枯的头颅，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爸，借你的面子用用。”
张蒙把头颅高高举起，对着挡风玻璃外的虚空，发出了一声怒吼：
“s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
“本车疑似携带高致病性传染病毒！”
“全线避让！！！”
嗡——！！！
随着张蒙的吼声，父亲头颅上的红光瞬间暴涨，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顺着公交车的喇叭扩散出去。
那不是普通的声波。
那是把“00000”号病毒源头的信号，毫无保留地广播了出去。
在系统的逻辑里，这辆车瞬间从“逃逸程序”变成了“高危污染源”。
前方那些正准备围剿上来的“删除键”方块，动作整齐划一地顿住了。
【警告！检测到未知病毒！】
【逻辑冲突：执行删除可能导致病毒扩散。】
【计算最优解】
【执行隔离。】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竟然真的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白色的方块像是躲瘟神一样，纷纷向两侧闪避，生怕沾染上一丁点红色的光晕。
“就是现在！”
张蒙一脚油门踩进了底盘的大洞里。
“给老子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