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只剩下一半车身的11路公交车，像是一颗红色的流星，带着凄厉的啸叫，从“删除键”方阵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林雅甚至能看到那些机械触手上闪烁的寒光。

    “过去了！”陈刚大吼，手里的骨炮还在冒烟。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因为十三档的副作用，终于彻底爆发了。

    “老张！底盘没了！”账房带着哭腔大喊，“轮胎轮胎也没了！我们现在是在飞！但是没有动力了！”

    张蒙低头一看。

    脚下的离合器、刹车、油门，连同整个驾驶室的地板，都已经化作了虚无。

    他现在就像是悬浮在空中，手里只握著一个孤零零的方向盘。

    而身后，车厢也消失了大半。

    老王、陈刚、林雅、账房，四个人挤在最后两排座椅上，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深渊。

    这辆车，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没了就没了！”

    张蒙感觉自己的双腿也在变得透明，那是“司机”这个概念正在被剥离的征兆。

    但他依然死死抓着方向盘。

    因为前方，终于出现了陆地。

    那是一片漂浮在虚空尽头的灰色大陆。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死寂。

    而在大陆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生锈的铁牌。

    即使隔着老远，张蒙也能认出那个形状。

    那是公交站牌。

    一个高达千米的、生锈的公交站牌。

    “终点站”张蒙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变得狭窄，“到了”

    他想踩刹车，但脚下空空如也。

    他想拉手刹，但手刹杆早就不知去向。

    “各位”张蒙回过头，看着身后那群狼狈不堪的伙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本次航班迫降。”

    “抓稳了！”

    轰——！！！

    只剩下骨架的11路公交车，像是一堆燃烧的废铁，狠狠砸在了那片灰色的大陆上。

    惯性带着残骸在地面上滑行了数千米，犁出了一道深沟，最后撞在了那个巨大的公交站牌下，才堪堪停住。

    尘埃落定。

    世界安静了。

    头顶那只巨大的“眼睛”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在了大陆之外，只能在遥远的虚空中愤怒地闪烁，却无法靠近分毫。

    “咳咳”

    废墟中，一只手伸了出来。

    张蒙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仪表盘，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那件“00000”号警服已经彻底碎成了布条，但他还活着。

    “都活着吗？”

    “死不了。”老王的声音传来，他的一条腿骨断了，正坐在地上自己往回接。

    “还行，就是电脑碎了。”账房心疼地抱着一堆电子垃圾。

    林雅和陈刚互相搀扶著站起来，虽然狼狈，但都没受致命伤。

    李伟躺在不远处，大口喘着气，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bb机。

    张蒙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打量著这个所谓的“虚空尽头”。

    这里很荒凉。

    地面上到处都是残骸。

    有断裂的飞剑，有破碎的机甲，有腐烂的巨龙尸骨，还有半截印着“泰坦尼克号”字样的船头。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失物招领处。

    或者是，坟场。

    埋葬了无数个曾经试图挑战系统、挑战虚空的“主角”的坟场。

    张蒙抬起头，看向那个巨大的公交站牌。

    站牌上锈迹斑斑，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

    【终点站：无归】

    而在站牌下，竟然摆着一个小马扎。

    马扎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拿着一根没有鱼钩的鱼竿，正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垂钓。

    听到动静，那人并没有回头，只是慢悠悠地提了一下鱼竿。

    “又来一辆。”

    那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年头，敢开这种破车闯到这儿来的愣头青，不多了。”

    张蒙眯起眼，捡起那根已经变形的撬棍，警惕地走上前。

    “大爷，这儿是哪？”

    那人终于转过头。

    那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老脸，满脸褶子，看着就像是公园里下棋的大爷。

    但他胸口别著的那枚徽章，却让张蒙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