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落在洁白无瑕的玉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被地面吞噬,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容不下一粒尘埃,也容不下一个活人。
“账房,底盘加固好了没?”张蒙双手握著方向盘,那上面的皮套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变得滑腻。
“好了!我把那守门人的翅膀拆了,焊在传动轴上了!”账房的声音从车底传来,伴随着一阵电焊的滋滋声,“现在咱们这车是四驱带飞翼,理论上能爬九十度的墙!”
“不用爬墙。”张蒙挂挡,脚尖在油门上轻轻点了两下。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再是之前的机械轰鸣,而是一种类似巨兽呼吸的律动。那只被吞噬的“大黑天”断手,加上守门人的核心,让这辆11路公交车彻底脱胎换骨。
“咱们走大路。”
张蒙松开离合。
轰——!
公交车碾过广场上那些精美的浮雕,撞碎了一排汉白玉栏杆,冲上了通往那座螺旋高塔的唯一主干道——通天大道。
这条路宽得离谱,足以容纳十架飞机并排起飞。路面平整如镜,倒映着头顶那颗巨大的、像心脏一样跳动的光源。
但车刚开上去不到五百米,就被堵住了。
不是路障,是人。
成千上万个穿着统一白色长袍、神情肃穆的“人”,正排著整齐的方阵,一步一叩首地向着高塔前进。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同一个程序复制出来的。
“这是朝圣?”陈刚把骨炮架在窗框上,眉头皱成了川字,“这帮人哪来的?地狱模式里还有这么多活人?”
李伟坐在副驾驶,脸色惨白,但他死死盯着那些朝圣者,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活人?你仔细看看他们的脸。”
张蒙把车速放慢,缓缓靠近那个方阵。
近了。
看清了。
那些人的脸,完美无瑕。五官黄金比例,皮肤白皙透亮。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那是一片死寂的银白,里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而在那些数据流的最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人脸在尖叫。
“那是老刘头?”老王突然指著方阵边缘的一个“人”,声音颤抖,“那是康复路卖煎饼的老刘头!五年前脑溢血走的!他怎么在这儿?!”
“还有那个”林雅捂住了嘴,“那是三年前失踪的小学老师那是上个月跳楼的程序员”
“这就是‘基石’。”李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赵文斌那帮畜生,把s市这些年死掉的人,甚至还没死的人的灵魂都抽了出来。洗掉记忆,填入数据,做成了这些‘新公民’。用来给他们的‘新世界’提供算力。”
“他们不是在朝圣,他们是在上供。”
张蒙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了那把扳手,放在仪表盘上。
“滴——!!!”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这条通天大道的死寂。
前方的朝圣方阵停了下来。
数万双银白色的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这辆满身污泥和伤痕的公交车。那种场面,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
一个身高三米、背生双翼的“执法天使”从方阵中飞出,悬浮在公交车前方。他手里拿着一根金色的权杖,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肃静。”执法天使的声音带着回音,“此乃通天圣路,凡俗载具不得通行。尔等惊扰圣驾,罪加一等。”
“退下,或者,被净化。”
随着他的话音,数万名朝圣者同时张开嘴,发出一阵高频的音波。
嗡——!
公交车的挡风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
“退下?”张蒙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鸟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他猛地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绿色按钮。
那是s市所有公交车司机都梦寐以求,却从来没敢用过的功能——【信号优先权】。当然,在这个世界,这个功能被那个“00000”的警号魔改成了某种更霸道的东西。
“账房,接管这条路的数据接口。”张蒙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股疯劲儿,“给我改个红绿灯出来。”
“收到!防火墙已攻破!正在篡改底层逻辑!”账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老张,这可是天规,改了会遭雷劈的!”
“劈死算我的。”
张蒙猛地把那件警服披在肩上,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他指著头顶那片洁白无瑕的天空,那是新世界的“天幕”。
“s市道路交通安全法,”张蒙怒吼,“特种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