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路公交车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拍进了一缸过期的紫菜蛋花汤里。挡风玻璃外,全是翻滚的紫色粘液,时不时还飘过几块没消化完的建筑残骸和半截惨白的骨头。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瞬间盖过了引擎的轰鸣。车身原本流淌的暗金色光晕,在这些粘液的包裹下开始冒烟,像是把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凉水里。
“警告!外部环境极度恶劣!”账房看着屏幕上疯狂报警的红色弹窗,脸上的肥肉吓得直哆嗦,“ph值负无穷!这是高浓度数据强酸!!老张,咱们这是掉进硫酸池了!”
“慌什么。”
张蒙伸手打开了雨刷器。
吱嘎、吱嘎。
两根雨刷器艰难地刮开玻璃上厚重的粘液,露出前方昏暗且诡异的景象。
这里不像是什么生物的胃,倒像是一条年久失修的生化隧道。四周的“墙壁”是暗红色的蠕动血肉,上面镶嵌著无数闪烁著乱码的电子屏幕和断裂的电缆。头顶上方,一根根粗大的血管像钟乳石一样垂下来,滴落着足以融化钢铁的紫色酸液。
“这哪是胃。”张蒙嫌弃地撇了撇嘴,把刚点着就被酸雾熏灭的烟吐掉,“这分明是市政那帮孙子偷工减料修的烂尾隧道,你看这漏水漏的,都成河了。”
“老张,现在不是吐槽市政的时候!”林雅看着车窗外那些正在向公交车聚拢的肉芽和触手,头皮发麻,“这地方想把我们消化了!”
那些肉芽顶端长著吸盘状的口器,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蚂蝗,疯狂地吸附在公交车的底盘和车窗上,试图钻进来。
“消化?”
张蒙冷笑一声,猛地挂挡,脚下的油门再次踩死。
“s市隧道通行管理条例,”张蒙的声音通过有些变调的车载广播,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炸响,“隧道内严禁随意停车、严禁抛洒滴漏、严禁随地大小便!”
嗡——!!!
彻底的鬼王内丹仿佛被激怒了。一股漆黑的尸火混合著金色的规则之力,猛地从排气管喷出,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紫色粘液。
轰!
火焰顺着那些肉芽烧了回去。那些贪婪的触手发出一阵类似婴儿啼哭的惨叫,纷纷蜷缩、焦黑、脱落。
“坐稳了!给这孙子做个胃镜!”
11路公交车像是一颗滚烫的结石,在神明的肠道里横冲直撞。
它碾过蠕动的肉壁,撞断垂下的血管,把那些试图阻拦的“抗体”卫兵——一群长著翅膀的眼球怪,直接卷进了车轮底下,碾成了一滩爆浆的数据酱。
“呕——”
虚空深处,传来大黑天痛苦且沉闷的干呕声。整个空间剧烈痉挛,上下颠倒,酸液像海啸一样翻涌。
“左转!十点钟方向!”老王突然喊道,他胸口的勋章在黑暗中亮得像个探照灯,“老李的味道在那边!很浓!就在那个那个里!”
张蒙顺着老王指的方向看去。
在“隧道”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收缩舒张的括约肌状肉门。肉门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而在肉门的中心,卡著一个发光的人影。
正是李伟。
他像是一根鱼刺,死死卡在了这个关键的节点上,阻止著那扇肉门的完全闭合。无数紫色的电光在他身上游走,那是神明在试图强行炼化这根“鱼刺”。
“老李!”
张蒙眼角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那是‘界门’的阀门!”账房大喊,“老李在用自己的灵魂当楔子,卡住了两个世界的融合进程!一旦他被消化,s市就彻底完了!”
“那就把门给老子砸开!”
张蒙怒吼,公交车速度飙升到了极限。
前方,那扇肉门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猛地收缩,无数道黑色的闸门落下,试图封死道路。
“没路了!”陈刚吼道。
“公交车上,永远有一条路。”
张蒙猛地从驾驶座底下,抽出了一把红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锤子。
那是每辆公交车窗户边都会挂著的——安全锤。
当然,在张蒙手里,这玩意儿肯定不是塑料做的。那是扎纸刘用泰山石敢当的粉末,混合著从地府偷来的孟婆汤沉淀物,压制而成的“破界锤”。
“林雅!接管方向盘!”
张蒙把锤子往挡风玻璃前一扔,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直接撞碎了驾驶室的玻璃,跳到了飞驰的公交车引擎盖上。
狂风呼啸,酸雨如注。
张蒙浑身瞬间被腐蚀得冒起白烟,但他死死抓着雨刷器,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把红色的安全锤。
“紧急避险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