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且断续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病毒？”张蒙笑了。
他从兜里摸出那把弯曲的扳手，试着掰了掰，没掰动，索性就这么拎着。
“老子是正规运营车辆，手续齐全。”
“吼——！”
一头“键盘蜘蛛”率先扑了上来。它的八条腿是锋利的金属支架，每一次落地都会在地面上戳出一串乱码。
“陈刚，省著点子弹。”张蒙头也没回，“林雅，别用刀，这玩意儿看着硬。”
他转身，对着车厢里那几百个还在发呆的“乘客”——那些变异的警察和市民，吹了一声口哨。
“各位，到站了。”
张蒙的声音通过车顶那个破喇叭，传遍了整个荒原。
“下车活动活动筋骨。谁要是能把这些破烂拆了，回头发奖金。”
车厢里，那头挂著“023”警号牌的变异体，也就是曾经的实习警员小王，缓缓抬起了头。
在这个数据构成的世界里，它们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红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蓝色数据流。它们残破的肢体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荧光装甲。
在这里，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野兽。
它们是拥有s级许可权的“恶意代码”。
“吼！！！”
小王发出一声咆哮，第一个冲出了车门。
它的速度比在现实世界快了一倍，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接撞在了那头“键盘蜘蛛”身上。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大量的数据碎片崩裂。
小王的利爪轻易地撕开了怪物的金属外壳，像是在撕一张薄纸。它张开大口，一口咬在怪物的核心代码上，疯狂吞噬。
随着吞噬，小王身上的荧光装甲变得更加厚实，原本断裂的手臂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卧槽！”账房看呆了，“这帮家伙能吃数据升级？！”
“这就是地狱模式的玩法。”张蒙点了一根新烟，这次打火机终于打着了——因为他在心里给“火”下了一个定义。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既然我们是病毒，那就得有个病毒的样子。”
战斗是一边倒的屠杀。
那些原本在地狱模式里横行霸道的“清道夫”，此刻变成了这群饥饿病毒的自助餐。
几百头变异体如同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十分钟后。
战场安静了。
满地都是破碎的代码残渣。
变异体们一个个吃得肚子滚圆，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它们围在公交车旁，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虽然依旧没有理智，但对这辆车表现出了绝对的服从。
“收获不错。”账房看着屏幕上暴涨的“能量储备”数值，乐开了花，“老张，照这个速度，咱们不仅能修车，还能给车升个级！这地狱模式简直是练级圣地啊！”
“别高兴太早。”陈刚走了过来，手里捏著一块从怪物尸体上抠下来的黑色晶体，“这玩意儿，是‘神’的排泄物。我们现在是在粪坑里找食吃。”
张蒙接过那块晶体，看了一眼。
晶体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尖叫。
“不管是什么，能烧就行。”张蒙随手把晶体扔进投币箱。
叮。
投币箱发出满意的嗡鸣，车底的鬼王内丹转速加快了几分。
“上车，继续走。”张蒙拍了拍车门，“这地方太荒，没客源。我们得往里走，找个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林雅疑惑，“这鬼地方还有人？”
“有。”张蒙指了指远处天际线。
在一片灰暗的混沌中，隐约有一座巨大的、倒悬在天空中的城市轮廓。那座城市散发著诡异的紫光，无数条黑色的锁链从云端垂下，连接着大地。
“那里信号最强。”张蒙眯起眼，“而且，我闻到了熟人的味道。”
“熟人？”陈刚一愣。
“嗯。”张蒙转身上车，重新发动引擎。
“一股子穷酸味，跟老李当年穿的那双破皮鞋一个味儿。”
公交车再次启动，碾过满地的乱麻，向着那座倒悬的城市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刚刚发生过战斗的废墟中，一块不起眼的石碑缓缓浮现。
石碑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小孩子用粉笔写的，却透著一股无法抹去的沧桑：
【此处禁止停车】
【违者请联系王大爷：138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