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聪明人。”张蒙看了一眼后视镜,单手转动方向盘,公交车驶入了回城的黑暗公路,“鬼市乱了,总得有个看场子的。她留在那儿,比跟着我有用。”
车厢里,那对双胞胎缩在林雅怀里睡着了。扎纸刘蹲在工具箱旁边,两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职业习惯。
“刘师傅。”张蒙喊了一声。
“哎!哎!王不是,张师傅,您吩咐!”扎纸刘吓得差点跪下,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皱成了一团菊花。
“别紧张。”张蒙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烟,扔给老头一根,“刚才那胖子说你手艺好,扎的纸马能跑,纸人能活?”
扎纸刘双手接过烟,没敢点,苦着脸说道:“都是些糊弄鬼的小把戏。在您面前,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别谦虚。”张蒙指了指脚下的底盘,“这车避震太硬,过个减速带能把人早饭颠出来。还有那鬼王的珠子,账房说那是高能电池,但这破车线路老化,怕扛不住。你有办法没?”
扎纸刘愣了一下,壮著胆子伸手摸了摸车厢地板。
这一摸,老头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唯唯诺诺,而是一种老匠人看到绝世木材时的痴迷。他闭上眼,手指顺着车身的纹理游走,嘴里念念有词。
“好重的煞气好纯的愿力”扎纸刘猛地睁开眼,“这车不是铁打的,这是魂铸的!张师傅,这车要是用普通的修法,那是糟蹋东西。得用‘阴活儿’!”
回到公交总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围挡内的空地上,账房看着扎纸刘摆弄的一堆东西,整个人都崩溃了。
“浆糊?竹篾?还有黄纸?”账房抓着头发,指著那颗散发著恐怖波动的鬼王内丹,“老头,你疯了吧?这可是s级能量核心!你打算用浆糊把它粘在发动机上?这不科学!这不符合热力学定律!”
“小胖子,你不懂。”扎纸刘嘴里叼著一根竹签,手里飞快地裁剪著黄纸,“这珠子戾气太重,直接塞进发动机,你这车开不到两公里就得炸。得用‘纸’把它包住,把戾气化成动力。”
“纸能包住火?”账房气笑了。
张蒙坐在旁边的轮胎上,手里端著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吸溜了一口:“让他弄。坏了算我的。”
扎纸刘得了令,不再废话。
他将那颗漆黑的鬼王内丹放在地上,双手如飞,用竹篾编织出了一个复杂的球形框架,将内丹死死扣在中间。紧接着,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黄纸上,然后将黄纸一层层糊在框架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漆黑暴戾的内丹,在接触到血纸的瞬间,竟然安静了下来。黑色的光芒透过黄纸,变成了一种柔和的、半透明的幽蓝。
“起!”扎纸刘低喝一声。
他将那个纸球塞进了公交车的底盘悬挂系统之间,又用朱砂笔在四个轮胎的内侧画了一道道繁复的符文。
“这就完了?”账房瞪大了眼,“不用接线?不用变压器?”
“魂动,车就动。”扎纸刘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疲惫却得意,“张师傅,您上车试试。现在的避震,别说减速带,就是开到水面上,也稳得像在平地。”
张蒙放下方便面桶,擦了擦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点火。
轰——!!!
这一声引擎轰鸣,不再是之前的野兽咆哮,而变成了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
车身没有震动。
一点都没有。
张蒙感觉这辆车像是失去了重量,悬浮在空气中。他挂挡,轻踩油门。
嗖!
庞大的公交车像一片黑色的羽毛,瞬间滑了出去。没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只有风声。
张蒙猛打方向盘,车身在高速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侧滑,然后稳稳停住。惯性似乎被某种力量吃掉了,车内挂著的平安符甚至都没晃动一下。
“阴阳悬挂,纸扎引擎。”张蒙拍了拍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手艺,值两块钱。”
账房抱着电脑,看着屏幕上的一串数据,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摩擦系数归零?重力势能被转化?这这特么是反重力技术啊!老头,你这浆糊哪买的?我也要去进货!”
林雅从车后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擦得雪亮的扳手:“车修好了,接下来去哪?”
张蒙看了一眼东边升起的太阳。
阳光刺破了云层,照在s市那些正在重建的高楼上。但在城市的某些角落,依然有阴影在蠕动。
“去跑早班车。”张蒙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顺便看看这新世道,有没有人乱设路障。”
s市,滨江大道。
这里是连接老城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