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的火蛇还没碰到张蒙的衣角，就感觉眼前一黑。

    那把满是油污的活动扳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后发先至，轻轻拍在了他的脸上。

    噗通。

    红毛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转了三圈，然后脸朝下狠狠砸进了地里。

    那两个大汉的拳头停在半空，僵住了。

    因为他们感觉到，一股恐怖到让人灵魂冻结的气息，正从眼前这个修车工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杀气。

    那是规则。

    张蒙单手拎着扳手，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扳手上的血迹。

    “s市公共交通管理条例第三条，”张蒙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严禁在场站内大声喧哗、寻衅滋事。”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大汉，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空中嗡嗡作响的无人机。

    “还有，未经允许，禁止拍摄。”

    张蒙手腕一抖。

    手中的扳手脱手而出。

    砰！

    空中的无人机被砸得粉碎，零件像雨点一样落下。

    直播间里，几百万正在围观的观众，只看到屏幕一黑，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双冷漠到极致的黑色眼睛。

    “带着他，滚。”张蒙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红毛。

    那几个跟班哪还敢废话，拖起红毛，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连那辆越野车都顾不上开，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世界清静了。

    张蒙走过去，捡起扳手，吹了吹上面的灰。

    “老张，你这脾气越来越好了。”林雅从车后走出来，似笑非笑，“以前这种人，你至少得让他们断两条腿。”

    “车刚修好，不想见血，晦气。”

    张蒙把扳手扔给账房，走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

    “上车，试运行。”

    账房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抱着电脑窜上了副驾驶：“得嘞！系统自检完成！全地形适应模式已载入！幽灵引擎预热完毕！”

    林雅也跳上车，坐在了那个专属的售票员位置上。

    张蒙坐进驾驶座。

    这一次，没有金光，没有异象。

    他熟练地插进钥匙，拧动。

    轰——！！！

    改装后的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整个车身微微震颤，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虽然外表还是那辆破旧的11路，但这辆车的“心脏”，已经换成了足以弑神的动力源。

    “11路，发车。”

    张蒙挂挡，松手刹。

    黑色的公交车缓缓驶出围挡，驶上了那条正在重建的、坑坑洼洼的街道。

    夕阳西下，将车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车开出没多远，前方的站台上，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旧夹克，手里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他脸色苍白，眼神迷茫，看着驶来的公交车，下意识地招了招手。

    但他没有影子。

    张蒙踩下刹车。

    车门打开。

    “师傅这车去哪？”中年男人声音虚弱，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

    张蒙看着他，看着他胸口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是大地震中留下的痕迹。

    “你想去哪？”张蒙问。

    “我想回家。”中年男人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但我找不到路了房子塌了，老婆孩子都不见了”

    张蒙沉默了一秒。

    他胸口的白色光种微微一亮，一股柔和的波动笼罩了整个车厢。

    “上车吧。”

    张蒙指了指后面的座位。

    “这车，送你回家。”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感激地鞠了一躬，迈步走上了车。

    随着他坐下，车厢里的那股阴冷气息并没有增加，反而多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张蒙关上车门，看向前方延伸至黑暗尽头的道路。

    这世上，还有太多迷路的人。

    而他，是那个唯一的摆渡人。

    “坐稳了。”

    张蒙轻声说道。

    “咱们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