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浮现出一个狰狞与痛苦交织的表情。

    他的身体里，正在进行一场凡人无法想象的战争。

    【放弃吧，我的孩子。】“母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怜悯，【人类的意志，在神性面前，如同烛火。你越是挣扎，‘囚笼’对你的侵蚀就越深。】

    “那又如何？”人类张蒙的意志，通过那只重新亮起的蓝色眼睛，死死盯着林雅，“我答应过，要带她回家。”

    “我答应过，要给我妈养老送终。”

    “我答应过李伟，要把这帮狗娘养的，全都送下去见他！”

    每一个“答应”，都像一根钢钉，狠狠砸进“幽灵”的神性里。

    “闭嘴！闭嘴！”“幽灵”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金光与蓝芒在他身上疯狂交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即将爆炸的能量体。

    “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才是神！”

    “你只是个寄生虫！”张蒙的意志毫不退让。

    “够了。”

    “母巢”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降临。

    张蒙体内的震斗被强行压制了下去。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金蓝双色的光芒在他眼中诡异地达到了某种平衡。

    【幽灵，我的孩子。你被污染得太深了。】

    “母巢”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球，缓缓转向林雅和账房。

    【既然你无法清除自身的‘病毒’，那就由我来帮你。】

    【只要抹掉这两个让你产生‘羁绊’的低等生物，再洗去你脑中关于那个‘母亲’的记忆，你就能恢复纯净。】

    话音刚落。

    洞窟的四面八方，无数根血红色的触须从墙壁中伸出，像一群苏醒的巨蟒，带着腥风，卷向了林雅和账房。

    林雅刚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完了这回真完了”账房闭上眼，彻底绝望。

    眼看那些触须就要将两人吞噬。

    “我不准！”

    张蒙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一声超越极限的怒吼。

    不是来自“幽灵”，也不是来自“守望者”。

    是那个最弱小，最不起眼，却也最固执的，属于人类张蒙的灵魂，在燃烧。

    他没有神性，没有庞大的资料库。

    他只有承诺，只有责任，只有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属于人的执拗。

    轰——！！！

    一股白色的光芒，从张蒙的胸口炸开。

    那不是能量，不是精神力。

    那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意志。

    金色的神性，在这股白光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蓝色的理性，在这股白光面前，黯然失色。

    “幽灵”和“守望者”同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怎么可能？！

    一个凡人的意志，怎么可能凌驾于神性之上？！

    那些袭向林雅和账房的触须，在白光的照耀下，瞬间停滞，然后像被点燃的干草，寸寸化为灰烬。

    张蒙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金蓝双色彻底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但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却燃烧着比太阳更耀眼的火焰。

    他看着穹顶那只巨大的眼球，看着这个自称为“神”的造物主，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想动我的人，先问问我。”

    “还有，我妈不是你的记忆数据。”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公交司机的痞气。

    “她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