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钢铁像饼干一样崩裂。
林雅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张蒙一把捞住她的腰,身上那件黑色的能量衣猛地向外膨胀,撑开一个半圆形的屏障。
“跪天跪地跪父母,别跪这帮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张蒙脚下的钢板已经踩出了两个深坑。他抬头,左眼的深蓝和右眼的纯金疯狂对撞,在视网膜上烧出一片乱码。
不是实体。
李文渊的记忆库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这七个紫袍人身上没有生命体征,只有高频的精神辐射。
“全息投影加念力传输?”张蒙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原来是远程办公。你们这帮‘神’也怕死啊,连真身都不敢露?”
紫袍人的面具下传来一声冷哼。
“杀你,足够了。”
六道身影同时俯冲,那是纯粹的精神力具象化,像六把烧红的餐刀切向黄油。
张蒙没躲。他松开林雅,反手在虚空中一抓。
“账房!数据屏蔽!”
躲在集装箱后面的账房把键盘敲出了火星子:“正在切断信号源!但这帮孙子的频段在跳变妈的,找到了!月球回传信号!”
“给老子断!”
张蒙暴喝一声,体内那股属于“幽灵”的神性毫无保留地炸开。他没去挡那些攻击,而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信号干扰源。
金色的波纹横扫海面。
滋啦——
半空中的六道身影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剧烈抖动了几下,然后在那股霸道的干扰波中,啵的一声,碎成了漫天光点。
只剩下领头那个紫袍人。
他的身影淡了一半,显然也受到了波及。
“粗鲁。”紫袍人的声音带着恼怒,“你就像个挥舞著大棒的原始人。”
“原始人能砸烂你的脑壳。”张蒙脚下一蹬,甲板崩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天而起,一拳轰向那张银色面具。
拳头穿过了紫袍人的身体。
残影。
“游戏才刚开始,张蒙。”那个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带着戏谑,“七十二小时。希望你能跑得够快。”
紫袍人彻底消散。
张蒙落在已经倾斜的甲板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抽干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存货。
“跑?”张蒙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老子是去拆你们的家。”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海风。
不是船上的警报,是扩音器。
“这里是联合国‘猎犬’特遣队!前面的货轮立即停机!重复,立即停机!”
远处的海平线上,十几艘灰色的驱逐舰破浪而来,炮口齐刷刷地指著这艘破烂的货轮。头顶上,几架武装直升机盘旋,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张蒙身上。
“真看得起咱们。”林雅捂著还在渗血的肩膀,靠过来,“这阵仗,打第三次世界大战都够了。”
张蒙没动,只是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半包被海水泡湿的烟。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悬停在甲板上方,舱门打开,一个穿著作战服、满脸络腮胡的白人军官探出头,手里拿着扩音器。
“我是行动指挥官威尔逊上校。张蒙,我们没有恶意。”
威尔逊的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有些失真,“我们知道你手里有‘培育师’李文渊的记忆数据。那是全人类的威胁。把它交出来,政府会给你最高级别的赦免。你的母亲,你的朋友,都能得到最好的安置。”
“赦免?”账房从破烂的集装箱里探出个脑袋,推了推眼镜,“这词儿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上次这么说的那个,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这是最后通牒!”威尔逊的语气硬了起来,“张蒙,你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世界。那些‘观察者’不是你能应付的。我们需要那些坐标,我们需要‘方舟协议’的终止代码!”
张蒙低头,把那支湿透的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看着威尔逊,左眼的蓝光微微闪烁。
守望者的情报网,加上李文渊的记忆,让他此刻眼里的世界充满了标注和标签。
他看到了威尔逊上校的档案。正直,强硬,是个纯粹的军人。
但他还看到了别的。
在威尔逊的通讯频道里,有一条被加密的暗线,正在实时向外传输现场画面。接收端的ip地址,经过三十层跳板,最终指向了瑞士的一家银行地下室。
那是议会的一个洗钱中心。
“内鬼。”张蒙吐出两个字。
“什么?”林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