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威尔逊在上面喊,“你在犹豫什么?这是唯一的生路!”
“上校。”
张蒙终于开口了。他不需要扩音器,声音裹着精神力,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是个好兵。但你那条加密频道,是不是该关一下?”
直升机上的威尔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通讯器。
“我不信你们。”张蒙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这片深不见底的大海,“我也没打算把全人类的命,交到一帮连自己裤腰带都勒不紧的政客手里。”
“你这是在宣战!”威尔逊脸色变了,“如果你拒绝,我们将视你为极度危险目标,即刻清除!”
咔咔咔。
周围驱逐舰上的近防炮开始预热,直升机上的机枪手拉动了枪栓。
“老张”账房哆嗦著把电脑抱在怀里,“这次真没地儿躲了。天上地下全是铁疙瘩。”
“谁说我们要躲?”
张蒙转身,走到还在昏睡的母亲身边。老太太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盖著那件破旧的军大衣,睡得安详。
他弯腰,轻轻把母亲抱起来,用束带重新固定在背上。
“林雅。”
“在。”林雅把打空的弹夹扔进海里,换上最后一个实弹夹,手指扣在扳机上,没带一丝抖。
“怕水吗?”
“我是旱鸭子。”林雅说,“但我猜你肯定没打算给我们发救生圈。”
“聪明。”
张蒙走到船舷边。脚下的货轮已经在刚才的交锋中进水,正在缓缓下沉。
“开火!自由射击!”威尔逊的咆哮声传来。
火舌喷吐。无数子弹和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那片小小的甲板。
但在金属风暴触及他们的前一秒,张蒙跳了。
不是往上,也不是往旁边。
他背着母亲,拉着林雅和账房,像一块石头,笔直地砸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轰!
水花溅起,瞬间被炮火吞没。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黑暗,窒息,还有巨大的水压。
林雅本能地想要挣扎,但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覆盖了她。
张蒙在水下睁开了眼。
那身黑色的能量衣在水中散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银色气泡,将四人包裹其中。海水被排开,气泡内甚至有流动的空气。
“抓稳了。”
张蒙的声音在气泡内回荡。
他没有上浮,反而调转方向,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全速冲刺。
头顶上,爆炸声沉闷地传来,几道探照灯的光柱在水中乱晃,却根本追不上他们的速度。
越来越深。
阳光消失了,深蓝变成了墨黑。
账房瘫坐在气泡底部,大口喘着气,脸白得像纸:“老张,你这是要去哪?再往下就是马里亚纳海沟了,这水压能把咱们压成肉饼!”
“去找‘利维坦’。”张蒙看着下方幽暗的深处,“议会的运输舰就在下面。那是我们去月球的唯一门票。”
林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张蒙的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的决绝,对抗全世界的孤勇。
“张蒙。”她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拒绝了政府。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后援,没有任何补给,甚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林雅的声音有些抖,不是怕,是因为冷,“七十二小时,六个基地,还有一个在月球。你真的觉得凭我们几个,能行吗?”
气泡在黑暗中疾驰,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张蒙沉默了一会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熟睡的母亲,看了一眼抱着电脑瑟瑟发抖的账房,最后看向林雅。
那双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里面没有神性的漠然,只有属于人类的、滚烫的温度。
“我不行。”张蒙说。
林雅愣住了。
“以前我觉得自己挺牛逼,觉醒了,进化了,能当救世主了。”张蒙自嘲地笑了笑,“但刚才在船上,我才发现,我也就是个普通人。我也怕死,我也怕输。”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雅冰凉的手掌。
“但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最强的大脑,”他指了指账房,“我有最硬的枪,”他看了看林雅,“我还有必须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