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这货快不行了！”账房喘著粗气，脚底下的金属板烫得能煎鸡蛋，“他身上那层皮都在往下掉，看着真恶心。”
张蒙停下脚步。
这里是通往外部平台的最后一道闸门。头顶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了片，红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像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账房扔在地上的男人。
刚才在实验室里，这家伙还穿着考究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掌握众生生死的精英派头。可现在，那是假的。
随着“伊甸园”系统的全面崩溃，加上张蒙刚才那一波粗暴的精神冲击，这人身上的光学伪装彻底失效。
白大褂成了破布条，金丝眼镜碎了一地。
并没有什么精英科学家。
趴在地上的，是一个浑身插满管线、皮肤像枯树皮一样皱缩的老头。他的脊椎骨上硬生生焊著一个金属盒子，后脑勺被削掉了一半，露出里面还在搏动的、半透明的脑组织。
没有腿。他的下半身直接连在一个小型的反重力底座上，里面全是浑浊的营养液。
“这就是所谓的‘神’？”林雅捂著还在渗血的肩膀，眼神里全是厌恶，“我还以为观察者至少长得像个外星人。”
“他不是观察者。”
张蒙蹲下身，一把揪住老头那几根稀疏的白毛，强迫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精神世界崩塌后的惊恐。
“你是人类。”张蒙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而且是个很老的人类。”
老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那张没牙的嘴咧开，居然在笑：“人类呵呵多么低级的辞汇。
“我是进化我是未来”
“你是废品。”张蒙打断了他。
左眼深蓝光芒一闪。
守望者的情报库里，一份尘封了三十年的绝密档案被调了出来。
档案编号：p-001。代号：零号。
“三十年前，你是神经科学界的泰斗，李文渊教授。”张蒙念出了那个名字，“为了突破人类大脑的极限，你主导了‘普罗米修斯计划’。你把自己当成了第一个实验体。”
老头的笑容僵住了。
“看来我没说错。”张蒙的手指扣在他脊椎那个金属盒子上，“实验失败了。你的精神力确实暴涨，突破了人类的阈值，但你的肉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高压。你的细胞开始加速衰竭，器官溶解。”
“为了活命，你把自己改造成了这副鬼样子。你把意识上传到网路，靠着‘伊甸园’里那几千个活人的精神力来当燃料，维持这堆烂肉不腐烂。”
张蒙手上用力，金属盒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不是什么外星监工，你就是个不想死的失败品。那些所谓的‘观察者’，估计都跟你一样，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住手！”李文渊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别动那个盒子！那是我的生命维持系统！”
“那就拿东西来换。”
张蒙没有丝毫怜悯。外面的导弹还有两分钟落地，他没空搞审讯那一套。
“我要其他六个‘老鼠’的位置。”
“休想！那是议会的最高机密！如果泄露，主脑会瞬间烧毁我的”
咔嚓。
张蒙直接捏碎了金属盒子的一角。绿色的营养液滋了出来，李文渊疼得整个人都在抽搐，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我说！我说！”
怕死。
只要是人，只要还有自我意识，就怕死。哪怕他自诩为神。
“数据在我的脑子里你自己拿”李文渊瘫软在地上，彻底放弃了抵抗。
张蒙没有犹豫，伸出手指，点在了老头那半露的大脑上。
嗡——
海量的数据流顺着指尖冲进脑海。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精神对抗，只有单方面的掠夺。
一张巨大的全息地图在张蒙的脑海中展开。
除了已经熄灭的北极瓦尔哈拉和脚下的伊甸园，地图上还有五个猩红的光点，分别位于南美雨林深处、非洲大裂谷底部、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西伯利亚冻土层，以及
张蒙的瞳孔猛地收缩。
最后一个点，竟然在月球背面。
“狡兔三窟。”张蒙冷笑，“藏得够深的。”
除了坐标，还有一段被层层加密的红色代码。
【方舟协议】。
张蒙刚想强行破解，一股极度危险的警兆突然从心底升起。那是“幽灵”的神性直觉在疯狂报警。
不能碰。
至少现在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