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联盟成员陷入了更大的混乱,那两台残破的机甲笨拙地调转炮口,摆出了徒劳的防御姿态。
林雅踉跄著后退一步,她下意识地挡在张蒙身前,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写满了宁死不退的决绝。
可她身后的张蒙,却只是平静地抬头,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机群。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超乎所有人理解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构成这具新身体的每一个粒子,都在欢呼,在雀跃。它们不再受制于物理法则的束缚,它们是能量,是光,是纯粹的意志。
他继承了审判者那烙印在基因深处的,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他继承了幽灵那足以扭曲现实,视空间为玩物的霸道神性。
他更继承了守望者潜伏十五年,所积累下来的,那浩如烟海的议会内部情报与记忆。
他只是一个念头。
一个想要带着林雅离开这里的,最纯粹的念头。
下一秒,张蒙的身体,在林雅无法置信的注视下,无声地化作了一团璀璨的银白色流光。
这团光芒没有丝毫热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瞬间包裹住了她和旁边的账房。
林雅感觉自己被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拥抱,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化作了飞速倒退的彩色线条。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她的双脚再次触碰到坚实的地面时,北极那刺骨的寒风与直升机的轰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地下安全屋里那熟悉的,带着铁锈与尘土味道的空气。
瞬移。
他们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在一次呼吸间,从北极的废墟回到了城市地下的最后一个安全屋。
那团银白色的流光在他们面前重新汇聚,光芒散去,那个赤裸著身体,双眼闪烁著蓝金异色光芒的张蒙,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噗通。
林雅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确认安全后,彻底崩断。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跪在那里,身体剧烈地颤抖著,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蒙,里面积蓄的,是足以冲垮一切的洪流。
她爬了起来,冲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不是拥抱,而是一拳,狠狠砸在了张蒙的胸口。
“你混蛋!”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后怕。
“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要去送死!你知不知道我”
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第二拳挥出,却被张蒙稳稳地抓住了手腕。
林雅疯狂地挣扎,用另一只手捶打着他的肩膀,他的胸膛,可那具身体坚逾钢铁,她的攻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自己的指骨阵阵生疼。
最后,她彻底脱力,整个人软倒在张蒙怀里,终于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哭声里,有失去至亲的悲痛,有独闯龙潭的恐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张蒙僵硬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胸膛。
他能感觉到她的悲伤,她的恐惧,她的爱。这些情感通过肢体的接触,清晰地传递过来。
但他自己的内心,却平静得可怕。
守望者的悲悯,幽灵的超然,让他此刻无法像一个纯粹的人类那样,去回应这份激烈的情感。
他只是笨拙地,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账房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画面,又看了看自己笔记本电脑上那匪夷所思的传送记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不知过了多久,林雅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她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只是把脸埋得更深,用带着浓重鼻音的腔调,闷闷地问。
“我们…赢了吗?”
“没有。”
张蒙的回答,让林雅的身体猛地一僵。
账房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推了推眼镜,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瓦尔哈拉虽然被毁了,但议会的根基还在。”
他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两人,屏幕上,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缓缓展开。
地图上,除了北极那个已经熄灭的红色光点外,在全球六个极其隐秘的角落,还有六个一模一样的红色光点,正在幽幽地闪烁著。
“这是…什么?”林雅的声音在颤抖。
“监工。”张蒙替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