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死一般寂静。
曾经代表着议会最高权柄的黑色金字塔，如今只剩下一座向内坍塌的巨大坟墓。从第七层爆发的湮灭之力，将基地的核心结构彻底抹除，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不断向外冒着空间乱流的恐怖空洞。
议会的权力核心，被连根拔起。
林雅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吐出一口混著血丝的唾沫。她没有去看那壮观的毁灭景象，也没有去想联盟的胜利。她只是疯了一样，朝着那个空洞的边缘冲去，不顾脚下随时可能再次坍塌的结构。
“张蒙！”
她的呼喊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如此微弱，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跪在空洞的边缘，双手插进冰冷刺骨的瓦砾堆里，疯狂地挖掘著。指甲被掀翻，鲜血染红了黑色的金属与岩石，她却毫不在意。她要找他，哪怕只是一块烧焦的骨头，一片破碎的衣角。
不知挖了多久，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带着熟悉弧度的物体。
林雅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用颤抖的双手，将那个东西从废墟里刨了出来。
那是一张银色的面具，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其中一道最深的裂痕，从面具的额头一直贯穿到下颌。它碎了，彻底碎了。
林雅捧著那张面具，身体剧烈地颤抖，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极致的悲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林雅！快撤！这里的空间结构正在崩溃！”账房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带着哭腔与恐惧。
幸存的联盟成员和那两台残破的机甲，已经聚集到了基地的外围，准备撤离。
“扫描结果出来了…”账房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绝望，“第七层，还有爆炸核心五百米范围内的一切物质，都被彻底分解成了基本粒子。没有任何…任何生命迹象。”
“不可能！”林雅对着通讯器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尖叫，“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我的！”
“放弃吧，孩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是联盟的那位白发将军，“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我们的胜利。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放弃？
林雅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冰冷破碎的面具。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男人笨拙地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记住我活着的样子。
不要记住怪物。
不。
我不要你成为英雄。
我只要你活着。
“我不走。”她丢掉通讯器，固执地继续挖掘著，仿佛一个疯魔的信徒，要在神的废墟里，找回自己失去的信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彻底疯了的时候。
嘀。
一声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察见的电子音，从账房随身的便携扫描仪上传来。
“等等…”账房猛地推了推眼镜，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一闪而逝的绿色光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了？”
“有…有精神力波动！”账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非常微弱，就在废墟的最深处！天呐，那是什么东西？”
林雅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霍然抬头，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她丢下面具，循着账房报出的坐标，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废墟的最中心。
在一块坍塌的、如同小山般的祭坛碎片之下，她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里。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推开那块数以吨计的巨石，却只是徒劳。
“女武神！把那东西给我挪开！”她对着远处的机甲咆哮。
那台仅存的，代号为“女武神”的机甲拖着残破的身躯，用仅剩的一条机械臂，缓缓抬起了那块祭坛碎片。
碎片之下，不是尸体，也不是任何残骸。
一颗拳头大小的，通体呈现出银白色的光球，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它像一颗心脏，在有节奏地，轻轻搏动。
“这是…”林雅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不敢。
“我的天…”账房已经冲了过来，他将扫描仪对准那颗光球，屏幕上瀑布般刷过的数据流，瞬间让他陷入了呆滞。
“肉体湮灭…精神重组…守望者的人格烙印作为‘地基’，幽灵的神性力量作为‘框架’，张蒙本身的人类意志作为‘核心’…三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完美地，稳定地融合在了一起！”
账房抱着扫描仪，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那颗光球，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