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并非通过任何介质传播。它是一首由亿万个灵魂同时咏唱的,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交响乐,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利刃,狠狠劈进了这具躯壳的意识之海。
审判者那暴虐、纯粹的黑暗意识,在这股无法抗拒的,超越了所有维度的力量面前,发出了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无声的哀嚎。
那坚不可摧的黑暗屏障,那引以为傲的杀戮意志,如同被恒星引力捕获的尘埃,在瞬间就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轰!
意识的囚笼轰然崩塌。
张蒙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那具躯壳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整个过程,就像有人用生锈的钳子,从他的骨架上,一寸寸剥离下还连着神经的血肉。
他看到了幽灵。那团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神性意识,同样被粗暴地扯出,在虚空中发出不甘的咆哮。
他还看到了审判者。那团纯粹的、充满了暴虐与杀戮的黑暗能量,此刻正惊恐地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三个截然不同的精神体,就这样以最原始的姿态,悬浮在了那个光影轮廓的面前。
“有趣。”
观察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祂的腔调里带上了一丝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纯粹的好奇。
“一个卑贱的土著人类,一个被强行催熟的失败品,还有一个我亲手塑造的工具。三种完全不兼容的意识,竟然能在同一个容器里,达成一种脆弱的共生。一场美妙的实验失控。
祂似乎对这种前所未见的现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们是如何做到的?让我看看。”
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降临,张蒙感觉自己所有的记忆,从出生到死亡,从警察到司机,所有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秘密,都被强行翻开,摊平,放在显微镜下,被冷漠地观察,分析。
“不准你看!”
幽灵的意识轰然爆发。他那属于sss级的,霸道绝伦的神性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金色的烈焰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他燃烧了自己所有的存在,所有的仇恨,汇聚成这赌上一切的自杀式攻击,狠狠斩向那个扭曲的光影。
他要让这个高高在上的“神”,也尝尝被冒犯的滋味。
然而,那柄足以斩断山脉,撕裂空间的金色巨剑,在靠近光影轮廓三米范围时,却诡异地停滞了。
时间与空间,在祂的面前失去了意义。
观察者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那柄金色巨剑,从剑尖开始,一寸寸地,无声地,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虚空中。
幽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那燃烧的金色精神体,瞬间黯淡了一大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真是精力旺盛的作物。”
观察者对幽灵的攻击,只给出了一个农夫评价田里杂草般的评语。
“不过,你的存在也解答了我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原来在压力和仇恨的催化下,作物的确可以产出更高品质的‘果实’。牧羊人那个老家伙,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作物?果实?
张蒙的精神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终于明白了守望者最后那段讯息的真正含义。
“你说的‘灵潮’…‘议会’…还有这些觉醒者…”张蒙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没错。”
观察者似乎很有耐心,祂乐于向一只即将被解剖的青蛙,解释手术刀的原理。
“都是我设计的。一个大型的,高效的,用来筛选和培育‘优质作物’的农场系统。而你们,我可爱的,自以为是的地球人类,就是这片试验田里,最有趣的一批作物。”
“你们的情感,你们的挣扎,你们的爱恨情仇,都能产出无比美味的精神能量。这可比那些只知道遵循本能的低等文明,要有价值多了。”
祂的腔调里没有一丝恶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视众生为食粮的漠然。
整个宇宙在张蒙的认知里,彻底崩塌了。他们所做的一切,守护,牺牲,抗争,原来都只是一场被设计好的,为了让“作物”长得更好的闹剧。
“李伟…”
张蒙的意识里,只剩下这最后一个执念。
他死死盯着那个光影轮廓,发出了泣血般的嘶吼。
“我兄弟李伟!他是不是也发现了这个真相?是不是你们杀了他!”
“李伟?”
观察者那片扭曲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检索某个庞大的资料库。
几秒钟后,祂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幅全息投影。
画面中,是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