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双眼紧闭，神态安详，仿佛沉睡在母亲的子宫里。但他们的头顶，都连接着一根纤细的能量导管。一股股微弱却精纯的精神力，正从他们的大脑中被缓慢抽取，汇聚成一条条发光的溪流，流向这个空间的中心。

    那里，矗立著一座比外界金字塔更加宏伟的，完全由精神力构筑的巨大祭坛。

    成千上万，数以十万计的培养舱，漂浮在这片无尽的虚空中，组成了一片绝望的森林。

    这里就是议会的“农场”。

    审判者对此熟视无睹，这些在他眼中，不过是供给瓦尔哈拉运转的“电池”。

    但他脑海中的张蒙，却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

    突然，他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

    在无数个培养舱中，他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年轻的脸。

    那个女孩，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即使在沉睡中，嘴角还带着一丝倔强。

    她是一年前，在11路公交车上失踪的那批大学生之一。李伟拼了命想要救下，却最终失败了的那个女孩。

    她没有死。

    她只是被运到了这里，变成了无数“电池”中的一个。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混合著无尽的悲凉，从张蒙灵魂的最深处轰然炸开。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毁掉这里的一切。

    “冷静，虫子。”幽灵的意志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死死地捆住了他即将暴走的意识，“你的愤怒，只会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审判者终于抵达了祭坛的下方。

    他抬头，仰望着那座由亿万灵魂能量汇聚而成的宏伟造物。

    在祭坛的最顶端，一个由纯粹光影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矗立著。

    祂似乎正在观察著什么。

    审判者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观察者大人，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祭坛顶端那个光影构成的轮廓，缓缓地转了过来。

    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一片扭曲的光。

    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幼，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声音，直接在审夕判者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漠然。

    “审判者，你回来了？”

    光影轮廓停顿了一下，那片扭曲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

    “不，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