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字塔底部,一扇超过三十米高的黑色晶体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与外界冰天雪地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灯光,整个空间却明亮得没有一丝阴影。半空中,无数道幽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垂落,又无声地汇入地面,构成了一幅幅不断变幻的全息星图。建筑的墙壁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缓缓流动的液态金属,不时会凝聚成陌生的几何体,然后再次散开。
十几名同样穿着暗紫色长袍的议会高层,早已静立在通道两侧,组成了一条沉默的欢迎队列。
“审判者大人,恭喜您肃清叛逆,凯旋归来。”为首的一名长老微微躬身,他的语调平直得没有半分情感起伏,更像是一段预设的程序。
审判者没有回应,只是迈步从他们中间穿过。他享受着这种敬畏,享受着这些往日同僚们投来的,夹杂着忌惮与审视的注视。
就在这时,队列末尾,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没有穿代表议会高层的暗紫色长袍,而是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他的兜帽压得极低,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苍白而瘦削的下巴。
“审判者,你身上的味道,变得混浊了。”
这个突兀的声音并非从空气中传来,而是直接在审判者的脑海中响起。那是一种空灵的,不辨男女的意念,却带着一种能看透灵魂的穿刺感。
是他,代号“先知”。议会中最神秘的执行官,负责裁定灵魂的纯净度。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化作无数纤细的触须,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试图钻进审判者意识的每一个缝隙。
“找死!”
审判者的意识深处,属于幽灵的那份狂傲瞬间炸开,金色的神性力量几乎要本能地化作利刃反击。
“别动!”张蒙的意志化作一道枷锁,死死地捆住了幽灵那暴虐的冲动。一旦反击,他们伪装得再好,那属于幽灵和张蒙的独特精神烙印也会瞬间暴露。
就在那精神触须即将触及他们藏身的意识囚笼的瞬间,审判者自身那股暴虐、纯粹的黑暗能量,自动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那股探查的精神力撞在黑暗屏障上,被其中蕴含的杀戮与毁灭意志狠狠弹开。
“先知”在兜帽下的身体微微一震,似乎有些意外。
“我的战斗,轮不到你来评判。”审判者用他那独有的,充满了金属摩擦质感的嗓音冷冷回应,同时释放出一股更强的黑暗威压,将对方的精神力彻底隔绝在外。
先知沉默了片刻,那探查的意念缓缓退去。
“你沾染了太多低等灵魂的污秽。”他再次用心灵感应说道,这一次,却换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根据议会最高法典第三十七条,凡是与‘种子’携带者进行过深度精神接触的执行官,都必须接受‘净化仪式’。”
净化仪式?
审判者的内心瞬间被一阵狂喜所淹没。他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身体里这两只该死的虫子,没想到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很好。”他欣然点头,甚至故意流露出一丝不耐烦,“那就快点开始,我讨厌身上沾著垃圾的味道。”
先知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头颅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引着他走向基地深处。
净化室位于基地的第五层,整个房间是一个完美的球形,墙壁、地面、天花板上都铭刻着无数发光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缓缓流转,散发著一股纯净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
房间的四个角落,盘坐着四名身穿白色祭祀袍的觉醒者。
“躺上去。”先知指了指房间中央那张由光芒构成的平台。
审判者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过去,躺在了平台上。
在他躺下的瞬间,四名祭司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瞳孔是纯粹的银色。四道银色的光束从他们眼中射出,汇聚在审判者的身体上方,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旋涡。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净化能量,如同奔腾的瀑布,轰然冲刷下来,瞬间贯穿了审判者的躯体,直抵他的意识之海。
张蒙和幽灵的意识,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惨叫。
那不是痛苦,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的恐怖过程。张蒙感觉自己关于母亲的记忆正在飞速褪色,他想不起母亲的笑容,想不起她做的菜的味道。幽灵那刻骨的仇恨,那些在实验室里承受的折磨,也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他们的意识,他们的人格,他们之所以为他们的根本,正在被这股纯净的能量无情地洗刷,溶解。
“撑住!”幽灵的意志在疯狂咆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