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主动撤开了意识海中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自杀式的放权。
原本死命抵御黑暗侵蚀的白色意志,此刻如潮水般退入灵魂最深处的角落。
“哈哈哈!虫子,你终于撑不住了!”
审判者那充满了暴戾与扭曲的狂笑,瞬间在张蒙的脑海中炸开,震得他灵魂剧烈颤栗。
那股被囚禁多时的黑色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刹那间冲垮了所有的精神枷锁,接管了这具躯体的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
张蒙感觉自己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只能透过井口那一点微弱的光,眼睁睁看着“自己”重新站了起来。
银色面具上的裂缝在黑色能量的游走下诡异地蠕动,虽然没有愈合,却透出一种更深沉的死气。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还保持着拥抱姿势的林雅身上。
那视线里,再也没有了张蒙的挣扎与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物般的冷漠。
林雅像是触电般松开了手,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如同废墟里的石灰。
她从对方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只剩下一座正在喷发的冰冷火山。
“滚开,卑贱的土著。”
审判者用那完全恢复了原本音色的低哑嗓音开口,右手随手一挥。
一股蛮横的劲风将林雅直接掀飞出去数米,重重砸在身后的钢铁支架上。
“张蒙!”
账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抱着电脑的手在剧烈哆嗦,却不敢上前一步。
审判者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掌心里,躺着一枚林雅刚才趁乱塞进他兜里的微型定位器。
那是林家最后的尖端科技,能穿透议会大部分的屏蔽场。
“这种小玩具,也想用来标记神?”
审判者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定位器在他掌心化作一堆毫无意义的电子零件,随后被一股黑色的火焰彻底焚烧成虚无。
他迈步走向林雅,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记住,虫子终将归于尘埃。”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吐血不止的林雅,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令人绝望的黑暗能量。
“要杀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幽灵那冰冷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审判者动作一滞,那张银色面具微微扭曲,似乎在抗拒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干扰。
“你在教我做事?”
审判者在脑海中咆哮。
“她活着,你的回归才显得更真实。”
幽灵冷笑一声,语气里透著一股玩弄人心的残忍。
“一个死里逃生的执行官,带回了叛徒被彻底抹杀的消息,这才是议会想听到的剧本。”
审判者沉默了片刻,散去了手中的能量球。
他转身,看向躲在阴影里战栗的账房。
“把战报发出去,你应该知道怎么写。”
账房吞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敲错了几次。
【清理任务完成。叛徒张蒙、幽灵已确认死亡,尸骨无存。】
【执行官审判者受损严重,请求立即返回瓦尔哈拉基地进行修复及述职。】
战报发出的瞬间,整个议会内部网路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几分钟后,一个带有最高许可权标识的回执跳了出来。
【准许。接送专机已出发,预计十分钟后抵达成东三号工厂。】
审判者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他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两人,径直走向厂房外那片空旷的废墟。
张蒙躲在意识深处的黑暗中,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能感觉到林雅那绝望的视线,能感觉到张房那近乎崩溃的心理防线。
可他必须忍。
哪怕灵魂被这股暴戾的意识反复研磨,他也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别看了,这只是刚开始。”
幽灵的意志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意识旁边,带着某种幸灾乐祸的冷酷。
“真正的地狱,还在那座金字塔里等着你。”
沉重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如同巨大蝙蝠的超音速垂直起降战机,缓缓降落在废墟中央。
舱门打开,三道穿着暗紫色长袍的身影鱼贯而出。
那是议会的“监视者”,每一位都拥有接近执行官的实力,专门负责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