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穹顶内所有的轰鸣与喧嚣。
“你的许可权，还不足以启动‘创世引擎’。”
正在积蓄力量的“审判者”，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能量，在他身体周围停滞了。
他猛地转过头。
所有人，都猛地转过头。
只见在被炸开的通道口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一个拄著造型古朴木杖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他的黑色长袍在能量的余波中微微拂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平静。
是“牧羊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样穿着黑色长袍，气息深沉的“议会”长老。
整个空间的气氛，在他们出现的瞬间，从狂暴的战场，瞬间凝固成了一块冰冷的坟墓。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视众生为蝼蚁的“审判者”，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张总是挂著疯狂笑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情绪。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张蒙大脑彻底宕机的动作。
他收起了所有恐怖的能量，单膝跪地，那副高傲的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
“议长大人。”
三个字，如同三颗核弹，在张蒙的意识里轰然炸开。
议长？
这个恐怖的，神一样的怪物，竟然只是这个老头子的手下？
他扭头看向林雅，发现她握著脉冲枪的手在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褪。再看主控台前的账房，他已经彻底停止了操作，整个人呆立在那里，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程序的机器人。
“牧羊人”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审判者”，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颗巨大的球体下方。
他抬头看着那颗因为“守望者”的回归而再次进入关闭倒计时的“创世引擎”，球体表面的裂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重新蔓延。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于惋惜的笑容。
“多么完美的造物啊，可惜，你们终究还是要毁掉它。
张蒙死死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牧羊人”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张蒙身上。
他居然点了点头。
“当然。”
他那平静的确认，比任何咆哮都更让张蒙感到刺骨的寒冷。
“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零号的逃脱，守望者的潜伏，还有你，张蒙，你的每一步行动，都是我推动的。”
“你以为你们是在阻止我？”
他轻轻摇了摇头，那神态，仿佛在看一群卖力表演却演错了剧本的孩童。
“不，你们是在帮我。”
“‘创世引擎’的真正启动方式，从来不是强行激活，而是自然关闭。”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张蒙感到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主控台前的账房，像是被这句话瞬间点醒，他猛地扑回控制台，手指疯狂地在虚拟键盘上操作，试图调出更深层的许可权。
几秒钟后，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关闭程序是个陷阱！它在关闭的同时，会将所有能量导入地下的另一个装置！”
随着他的话音，主控台的屏幕上，猛地弹出了一张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地下结构图。
在他们所在的这个穹顶空间下方，足足一千米的地底深处，赫然存在着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球形装置。
它的体积，是眼前这个“创世引擎”的十倍。
此刻，无数条红色的能量流，正从上方的“点火器”疯狂涌入下方的巨大球体，它的核心能量读数，正在以一个几何级数的速度疯狂飙升。
“牧羊人”轻轻拍了拍手。
“不愧是天才黑客，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诡异，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没错，这个，才是真正的‘创世引擎’。而你们刚才拼命想要关闭的，只不过是它的‘点火器’而已。”
他看向被钉在三个金属圆盘上，已经彻底呆滞的张蒙，“守望者”，还有“幽灵”。
那是一种看待工具的眼神，一种看待消耗品的眼神。
“多谢你们三个的精神印记，那是世间仅有的三把钥匙。没有你们，我还真启动不了它。”
轰！
张蒙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们拼尽全力，他们流血牺牲，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世界，结果，却只是在亲手为真正的敌人，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他们是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