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的要求,像一枚冰冷的楔子,钉进了张蒙的脑海。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混杂着解脱与绝望的话语,病房内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墙壁上的通讯屏幕自动亮起,账房那张布满血丝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背景是他那间堆满设备的实验室。
“出事了!”账房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了调,“‘创世引擎’的能量波动在最近一小时内突然加剧!林雅之前破坏的能量导管引发了不可逆的连锁反应,核心正在过载!备用能源强制启动了自毁前的最终程序!”
他猛地在虚拟键盘上划拉了几下,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中央。
十一小时五十三分钟。
“原本的三天,被压缩到了不到十二小时!”
林雅拿着通讯器,快步走进病房,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冷静。
“必须立刻行动!”
可是,怎么行动?
张蒙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又看了看隔壁床上腹部缠满绷带的“守望者”,最后是那个精神已经彻底垮掉,形同藁木的“幽灵”。
三个废人,去拯救一座即将被引爆的城市。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不好笑的笑话。
“来不及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官带着两个护士推著一车器械冲了进来,他的决断快得不带任何感情,“准备注射‘衔尾蛇七号’。
“那是什么?”林雅立刻警惕地问。
“战地用强效兴奋剂和纳米修复剂的混合物。”军医官飞快地准备着三支注射器,“能暂时压制一切伤痛,最大限度激发人体潜能,让一个濒死的人也能跑完五公里越野。但药效过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永久性损伤,甚至死亡。
“我没问题。”“守望者”第一个开口,他看着针头,坦然得仿佛那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
“幽灵”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反应。
张蒙咬了咬牙,对着军医官点了点头。
冰冷的液体被注入静脉,一股灼热的、非人的力量瞬间席卷了全身。断骨的剧痛被一股蛮横的能量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假的、仿佛无所不能的强大感。
他看到隔壁床的“守-望者”缓缓坐了起来,腹部的绷带下,鲜红的血迹正在迅速扩大。
半小时后,一架军用直升机在医院顶楼的停机坪轰鸣著起飞。
张蒙,“守望者”,“幽灵”,三个状态诡异的人被固定在特制的担架上。林雅和账房,还有一整队全副武装的特勤小队随行。
机舱内,除了螺旋桨巨大的噪音,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豪赌。
“老张。”账房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挪到张蒙身边,将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张城市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无数个微小的红点。
“这是‘幽灵’的资料库和我们掌握的情报结合后,分析出的结果。”账房推了推眼镜,“如果‘创世引擎’启动,方圆十公里内,所有携带‘种子’的人都会被强制觉醒。”
“这个范围内,至少有三千个潜在的‘种子’携带者。”
张蒙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三千人里,”他艰难地开口,声音被噪音撕扯得不成样子,“有多少是普通市民?”
账房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人恐惧。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很多。”账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议会’早在几十年前,就通过各种渠道,在普通人群中撒下了‘种子’。污染的饮用水源,混入市场的转基因食物,甚至是一些来历不明的疫苗”
张蒙的拳头猛地收紧。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每天早上都坐他车上学的女孩小雨,想起了那个抱着孩子手忙脚乱的年轻妈妈,想起了那些在车上说说笑笑的年轻人。
他们之中,会不会也有人
直升机开始下降,城西那片熟悉的废弃工业区出现在舷窗外。
众人再次踏入那座阴森的地下迷宫。
当他们最终抵达那个巨大的穹顶空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头顶那颗巨大的球体,已经完全变成了炽白色。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站在这里,就仿佛置身于一个即将爆炸的恒星核心。
“快!没时间了!”
账房第一个冲向主控台,手指在上面化作一片残影。
“就是那里!三个精神印记的共振节点!”他指著球体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