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冰冷，他发动汽车，那只生了锈的铁皮盒子被他放在副驾驶座上，像一个沉重无比的警告。车子穿过城市的霓虹，驶向了荒凉的城郊工业区。
根据笔记本上潦草的地图，张蒙在工业区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了目标。那是一座巨大的废弃仓库，孤零零地立在齐腰深的杂草中，墙壁上布满斑驳的锈迹，在月光下透著一股死气。
仓库的卷帘门上挂著一把巨大的链条锁，锁芯早已锈死。张蒙从后备箱里取出一根撬棍，只用了不到半分钟，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锁链应声落地。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机油、霉菌和尘土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他打开战术手电筒，一束强光刺破黑暗。仓库内部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蒙着厚厚灰尘的货箱，宛如一座钢铁坟场。
他按照笔记本上的描述，在仓库的最深处，搬开几个沉重的货箱，一个被木板掩盖的方形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边缘的尘土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脚印很新，绝不是一年前李伟留下的。有人最近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一股寒意顺着张蒙的脊椎爬了上来。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的手枪，打开保险，另一只手举着手电筒，沿着洞口狭窄的金属旋梯，一步步向下。
楼梯陡峭得惊人，他感觉自己正在垂直坠入地心。空气越来越冷，四周的墙壁从粗糙的混凝土变成了平整的人工岩面，上面甚至能看到模糊的凿刻痕
迹。
下降了至少三十米后，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金属走廊，冰冷的白炽灯每隔十米亮着一盏，将整条通道映照得惨白。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用红漆喷涂著编号，编号下方，是一个被闪电贯穿的螺旋符号。
张蒙的心脏剧烈收缩。这个符号，和李伟留下的那枚青铜徽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巢穴。
他走到第一扇门前，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推，门轴发出酸涩的呻吟。门后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室，十几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已经破碎，墨绿色的营养液流了一地，干涸后变成了恶心的结晶。
地上散落着大量发黄的文件，张蒙捡起几张，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人体实验数据，记录着实验体在注射不同试剂后的基因崩溃过程。每一页，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消亡。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走向第二扇门。
门后是一个档案室。墙壁上挂满了黑白照片，照片下面标注著名字和编号。这些，全都是当年的实验体。
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麻木或痛苦的脸，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一排照片的中央，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还很年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透著一股学者的儒雅。
照片下方，写着实验体编号和名字。
首席科学家：李明远。
张蒙的大脑嗡的一声。这张脸，分明就是年轻了至少四十岁的“牧羊人”。
他迅速翻找旁边的档案柜，找到了李明远的卷宗。档案显示，李明远曾是“普罗米修斯计划”最有天赋的首席科学家。在七十年前的一次实验事故中，他为了抢救核心资料，意外暴露在高浓度“灵潮”辐射下。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他却活了下来，并且获得了超乎想象的漫长寿命和强大的精神操控能力。他改名为“牧羊人”，创建了“议会”，将“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遗产据为己有。
张蒙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在通道的尽头，他发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金属巨门。这扇门比其他门厚重数倍，门上没有任何编号，只有一个冰冷的电子锁和旁边的虹膜扫描仪。
他尝试用账房教他的技巧破解电子锁，但复杂的防火墙将他的一切尝试都挡了回来。系统提示，需要最高许可权的虹膜验证。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张蒙几乎是本能地闪身躲进旁边一个巨大的培养舱残骸后面，屏住了呼吸。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走廊那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手电筒光从培养舱的缝隙中照亮了来人的脸。
是“幽灵”。
张蒙的心沉了下去。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见“幽灵”径直走到那扇金属巨门前，没有丝毫停顿，将自己的右眼对准了虹膜扫描仪。
机械的合成音响起，厚重如银行金库的巨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滑开。
“幽灵”走了进去，门开始缓缓关闭。
零号实验体？
张蒙来不及细想，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他像一只狸猫，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