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退后。”
她的命令清晰,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张蒙的处境变得无比尴尬。他僵在原地,一边是刚刚救过他、背景复杂的林雅,另一边是手握惊天秘密、同样敌我难分的奥丁。
颈后的刺痛感还在持续,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神经,时刻提醒他,自己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别这么紧张,林小姐。”奥丁面对致命的枪口,竟然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他那张冷漠的脸上,甚至挤出一丝近乎扭曲的笑意。
“我是来提醒张蒙先生,他被一只真正的‘幽灵’缠上了。”
林雅的枪口没有丝毫动摇。
“渡鸦家族的走狗,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神弄鬼?”
“走狗?”奥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没错,我们是走狗。但‘幽灵’,那个给你情报的家伙,他甚至连人都不是。”
奥丁的视线转向张蒙,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审视。
“他没告诉你吗?他真正的代号,叫‘零号’。‘议会’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实验体,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林雅冷哼一声。
“胡说八道!‘渡鸦’财团才是‘议会’的武力核心,你们的鬼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信不信由你。”奥丁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朝着张蒙的方向扔了过去。
那是一个黑色的u盘。
张蒙下意识地伸手接住,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传来一丝凉意。
“这里面,有你们想看的东西。”奥丁说,“关于‘零号’的原始实验记录。看完之后,你再判断,谁才是真正的鬼。”
张蒙没有犹豫,立刻将u盘插入自己的手机。经过账房改装的手机,可以读取这种军用级别的加密设备。
屏幕亮起,一个被层层加密的文件夹出现。张蒙输入了之前幽灵给他的那串数字,文件夹应声解开。
第一个文件就是《“零号”实验体观察日志》。
他点开文件,一排排冰冷的文字和数据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脑。
实验体:零号。
核心能力:高阶精神渗透与记忆篡改。可通过特定频率的脑波共振,植入虚假记忆,修改认知,甚至凭空伪造一个人格。
报告后面,附带着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被绑在实验椅上的男人,在短短十分钟内,就相信自己是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吸血鬼,对着研究员露出了獠牙。
张蒙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了上来。
如果“幽灵”真的有这种能力,那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关于陈建国的档案,那些视频有多少是真的?
“他是个天才的骗子,张蒙。”奥丁的声音悠悠传来,“他给了你九句真话,就是为了让你相信那一句最关键的假话。比如,关于陈建国的那部分。”
奥丁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挑拨你和你最信任的人自相残杀,还有比这更有趣的游戏吗?”
“你们‘渡鸦’家族又是什么好东西?”林雅的枪口依旧稳定,“为什么要帮我们?”
“帮你们?”奥丁发出一阵低笑,“林小姐,你太高看自己了。我们不是在帮你,我们是在自救。”
他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然的冷酷。
“因为‘牧羊人’那个老疯子,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进化,而是献祭。他要用一场全球范围的毁灭,来迎接他所谓的‘神’。”
“我们‘渡鸦’家族,想要的是创建一个由我们掌控的新秩序,而不是抱着一堆废墟当地球的皇帝。老疯子的计划,已经触及了所有人的底线。”
张蒙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幽灵”说陈建国是叛徒。“奥丁”说“幽灵”在撒谎。两边都给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释,和所谓的“证据”。
这成了一场罗生门。
就在这时,他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来了账房急促的声音。
“老张!紧急情况!陈建国在你挂断电话后的一分钟内,联系了一个经过十三层加密的境外号码!通话无法破译,但时长整整十五分钟!”
张蒙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无论“幽灵”给的档案是真是假,这通电话,都证明了陈建国绝对有问题。
他攥紧了手里的手机,一种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愤怒,几乎要从胸腔里炸开。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好。”他对着空气,平静地回复账房,然后抬起头,看向奥丁,“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奥丁满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