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主机风扇的嗡鸣。张蒙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个拍着他肩膀说“你是英雄”的男人,那个为了保住他而向上级拍桌子的兄长,那个他最信任的靠山竟然是“议会”的人?
“不可能。”账房第一个出声,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屏幕的冷光,“这一定是伪造的。‘议会’擅长心理战,他们知道陈队对我们有多重要,故意用假信息来分化我们。”
张蒙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账房的分析很合理,但另一个声音却在他心底疯狂叫嚣。
巧合。
太多的巧合了。
每一次他陷入绝境,陈建国总能“恰好”提供最关键的情报。每一次他需要支援,陈建国总能“正好”调来最合适的资源。这些看似天衣无缝的帮助,现在回想起来,却布满了精心设计的痕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继续向下翻动文件。他需要更多证据,无论是证明陈建国清白,还是将他钉死。
很快,一份名为《“灵潮”现象与可控性激发研究报告》的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灵潮?”张蒙喃喃自语。
“这是一种理论。”账房凑过来,快速浏览著报告内容,“报告里说,地球上存在一种周期性的高维能量潮汐,他们称之为‘灵潮’。每一次‘灵潮’爆发,都会导致一小部分人类的基因发生突变,也就是觉醒。
张蒙的呼吸一滞。
“‘议会’的研究表明,他们可以通过某种技术,人为地触发下一次‘灵潮’,从而大规模地、可控地制造觉醒者。”账房的声音透著一丝惊骇。
报告继续向下,一张城市地图出现在屏幕上。地图上,一个区域被红圈重点标注,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一号实验场,高浓度“灵潮”残留区。
那个红圈标注的,正是张蒙开了整整一年公交车的11路公交线路所在的城区。
报告中提到,地质勘探显示,该区域地下深处,存在一处规模庞大的古代文明遗迹。遗迹的特殊构造,使得它如同一个能量收集器,汇聚了历次“灵潮”的残留能量。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张蒙的记忆。
一年前,他那个已经牺牲的搭档,在临死前抓着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的那句话,再次在他耳边炸响。
“老张,地下有东西”
当时他以为是搭档失血过多的胡话,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账房,破解所有加密视频。”张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好。”
账房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几分钟后,一个加密视频被强行打开。
画面昏暗,似乎是一间地下会议室。“牧羊人”那苍老的身影正站在主位,他的面前,是十几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参会者。
张蒙的视线死死锁在其中一个身影上。那个人的身形、站姿,甚至是不经意间整理衣领的习惯性动作,都和陈建国一般无二。
视频里,“牧羊人”的声音缓缓响起。
“诸位,‘瓦尔哈拉计划’即将进入最终阶段。三个月后,全球十座城市的袭击将同时发动,那将是我们送给这个旧世界的最后一场烟火。”
“烟火只是幌子。”“牧羊人”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丝狂热,“真正的目的,是在那十座城市的核心区域,同时引爆‘灵潮触发器’。届时,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觉醒将在全球上演。”
张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如果计划成功,全球将瞬间陷入末日般的混乱。数以万计的普通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觉醒,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会因为无法控制突然获得的力量而自爆、发疯,变成只知破坏的怪物。
“我查了一下‘幽灵’。”账房的声音将张蒙从震怒中拉回现实,“他在暗网上的活动记录可以追溯到五年前,确实破坏过‘议会’的多次行动,信誉度很高。但是”
账房的眉头紧锁。
“有一次行动记录显示,他的任务目标,是营救一名被‘议会’捕获的科学家。而那次行动,恰好得到了当地警方的‘意外’协助。负责那次协助的指挥官,就是陈建国。”
整个逻辑链,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幽灵”和陈建国,他们是一伙的?还是“幽灵”也是被陈建国利用的棋子?
张蒙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陈建国的号码。
“老张,我要设个局。”他对账房说,“你立刻监控陈建国的所有通讯设备,包括他的私人电话和内部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