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颈部那个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追踪器,现在已经彻底安静了。账房设计的“护盾”程序稳定运行了整整一年,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张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
这座城市,还是那座城市。
只是对他来说,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转身走进厨房,煮了两碗粥,一碗端给母亲,一碗自己喝。
母亲的病情稳定了。林雅和军区医院的专家们联手,用了半年时间,终于找到了治疗方案。虽然还需要定期复查,但至少,她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小蒙,今天还是早班?”母亲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粥。
“嗯。”张蒙点头,“六点半就得出发。”
“路上小心。”
“知道。”
简单的对话,平淡的日常。这是张蒙一年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他换上那件熟悉的蓝色制服,背上双肩包,出了门。
楼下,那辆11路公交车已经停在站台上。
是的,他又回来了。
一年前,陈建国曾经问他:“你想做什么?回警队?还是去特殊部门?”
张蒙想了很久,最后摇头:“我就想开车。”
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还真是个怪人。”
“怪人就怪人。”张蒙说,“至少我活得明白。”
于是,他重新回到了11路公交线,成了一名普通司机。
没有人知道,这个每天准点发车、从不迟到的司机,曾经在“乌托邦”的废墟里死里逃生,曾经和“议会”的疯子们拼过命,曾经差点变成一个怪物。
张蒙喜欢这种感觉。
平凡,安静,没有人打扰。
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检查了一遍仪表盘,然后发动引擎。
“老张,又是你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门外传来。
张蒙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跳上车。
是小雨。
这丫头现在已经上初中了,个子长高了不少,但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怎么又是你?”张蒙问,“你家不是在另一条线上吗?”
“我乐意绕路不行吗?”小雨嘿嘿一笑,在前排坐下,“再说了,坐你的车,我放心。”
张蒙摇头,没说话。
车子缓缓启动,驶进了清晨的车流。
这条线路,他已经开了一年。每一个站台,每一个红绿灯,他都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但他从不觉得无聊。
因为每一天,车上都会有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
比如今天。
第三站上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脸色阴沉。
第五站上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一直在哭,她手忙脚乱。
第七站上来三个年轻人,穿着时髦,说说笑笑。
张蒙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他们。
这是他的习惯。
一年的经历,让他对“异常”这个词格外敏感。
那三个年轻人,有问题。
他们看起来很放松,但眼神一直在车厢里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
其中一个人的外套口袋鼓鼓的,形状不太对。
张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声张,继续开车。
到了第十站,那三个年轻人下车了。
张蒙透过后视镜,看到他们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几分钟后,他们出来了,手里多了几瓶饮料。
没什么异常。
但张蒙的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不简单。
“老张,你在看什么?”小雨凑过来问。
“没什么。”张蒙说,“到站了,你该下车了。”
“哦。”小雨背起书包,蹦蹦跳跳地下了车。
车子继续前行。
中午,张蒙结束了上午的班次,把车开回了停车场。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李伟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这家伙现在已经是分局的副局长了,官复原职不说,还升了两级。
“老张,来了?”李伟招了招手。
张蒙走过去,坐下。
“还是老样子?”李伟问。
“嗯。”
李伟叫来服务员,点了两碗炸酱面。
“最近怎么样?”他问。
“还行。”张蒙说,“你呢?”
“忙死了。”李伟叹了口气,“上面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