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仪式开始后,你就去那里。”张蒙转过身,“把种子种在植物园最中心的位置,然后立刻撤离。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回头。”
“什么叫不管发生什么?”李伟把种子小心翼翼地包回锡纸里,“你这话听起来像在交代后事。”
“差不多吧。”
“我操!”李伟跳了起来,“那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咱们一起干他娘的,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为什么?”
。”既然费尽心机送来它,就说明这东西的重要性,超过任何武器。”
李伟沉默了。他抓了抓头发,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跟着你这一年,我也没干过几件靠谱的事。不过老张,你得答应我,活着出来。”
“尽量。”
“什么叫尽量?”
“就是字面意思。”张蒙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那一夜,张蒙没有睡。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乌托邦在夜色中闪烁的灯火。这座城市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精致的墓园。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建筑的声音都被过滤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了国内那个破旧的小区,夏天的夜晚,楼下大妈们跳广场舞的音乐吵得人睡不着觉,母亲会笑着说:“热闹点好,说明活着。”
活着。
这两个字,在这座追求“永恒”和“完美”的城市里,反而成了最稀缺的东西。
天色渐亮,模拟的阳光准时从穹顶洒下。张蒙换上了白芷派人送来的礼服——一套黑色的,剪裁精致到每一根线条都像艺术品的西装。
“我操,这衣服得多少钱?”李伟摸著袖口的料子,“我穿了这么多年警服,还是头一回见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大概够你买一辈子的方便面。”张蒙系好领带,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镜中的人陌生得让他有些恍惚。西装革履,神情冷峻,如果不是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简直就像那些坐在理事会席位上的“泰坦”。
他突然想起外公的那张脸。
那个本该躺在记忆里的老人,却以“牧羊人”的身份,站在了这一切罪恶的顶端。张蒙不知道,当他今天面对面站在外公面前时,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是愤怒?
还是更深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蝎子和幽灵卫队已经等在外面。他们换上了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著脉冲枪,像一群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野兽。
“指挥官。”
“圣殿?”
。”
张蒙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进电梯。电梯一路向下,穿过了无数层金属和岩石,最后停在了一个标注著“禁区”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不像乌托邦其他地方那样光鲜亮丽,反而充满了一种原始的、压抑的气息。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是冰冷的金属,头顶悬挂著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像巨兽的血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消毒水、机油,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腐烂又类似新生的气息。
”李伟压低声音问。
。”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一个个巨大的玻璃舱。舱里泡著的,是一具具失去了意识的人体。
那些人的头顶,都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缆,线缆的另一端,没入墙壁深处。他们的眼睛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群沉睡的囚徒。
“这些是什么?”张蒙停下脚步。
。”蝎子面无。他们的大脑被连接在一起,组成了整个ai的神经网路。”
张蒙的拳头紧紧攥起。
这些人,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个体。他们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人生。但现在,他们只是一堆生物零件,被拆解、重组,成为这座城市运转的燃料。
“继续走。”他冷冷地说。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门上刻着复杂的浮雕,描绘的是希腊神话里泰坦神族推翻旧神,创建新秩序的场景。
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至少有一百米。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金属平台。平台的四周,环绕着十三个高高在上的席位,每个席位上都投影著一个模糊的人影。
理事会的成员们,都到齐了。
白芷站在平台下方,她换上了一身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