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于安静了。
快艇冲出礁石区,驶入了广阔平静的海面。
李伟回头,看着那片已经归于沉寂的死亡水域,又看了看张蒙,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张蒙,在喊出最后一个口令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仿佛又听到了小七的声音。
“别变成怪物”
海浪轻轻地拍打着船身,像母亲温柔的摇篮曲。
张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了小七,那个瘦小的孩子,坐在甘蔗渣堆上,一边吃著巧克力,一边冲他笑。他梦见了林浩天,老人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解药的配方其实很简单,就在每天的阳光里。他还梦见了李伟,不过是在他的追悼会上,那小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下辈子还要跟他当兄弟。
最后,他梦见了母亲。母亲的病好了,正在厨房里给他包饺子,一边包一边念叨,让他赶紧找个女朋友,别总是一个人。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不真实。
他想伸出手,去抓住那片阳光,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钻进他的鼻腔。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家里的天花板,而是一个狭小、摇晃的船舱。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鱼腥的混合气味。
“你醒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张蒙转过头,看到林雅正坐在他床边,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很久。
“我睡了多久?”张蒙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两天两夜。”林雅说,“你一直在发高烧,说胡话。我们都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张蒙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
“别动。”林雅按住他,“你身体里的基因活化剂,和e的强脉冲产生了未知的反应。你的身体细胞,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崩溃和重组。简单来说,你差点就死了。”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不过,你也因祸得福。那股力量,好像被你的身体彻底吸收了。你的各项生理指标,现在稳定得像一台机器。”
张蒙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那股之前狂暴得难以控制的力量,此刻正像一条温顺的河流,在他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他的五感依旧敏锐,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嘈杂混乱,而是变得收放自如。
他能清晰地听到隔壁船舱里,李伟那如雷的鼾声,和陈建国平稳的呼吸声。他甚至能分辨出,这艘船的引擎,有一个轴承存在轻微的磨损。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不再觉得自己是怪物,而是觉得,自己进化了。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林雅手里的那碗药。
“中药。”林雅说,“我们现在在一艘中国的远洋渔船上。船上的老船医,根据你的症状,给你开的方子。他说你这是邪火攻心,元气大伤,需要固本培元。”
张蒙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忍不住笑了。
用中药来治疗基因改造的后遗症,这大概是全世界独一份了。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胃里却升起一股暖意。
“其他人呢?”
“都在。”
船长室里,陈建国、李伟、账房(通过卫星电话连线)都在。
看到张蒙进来,李伟第一个冲了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差点把他撞散架。
“我操!你小子终于活过来了!吓死老子了!”
“死不了。”张蒙拍了拍他的背。
“情况怎么样了?”他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递给他一份文件,脸色凝重:“我们已经进入了公海,暂时安全了。但是,‘信天翁’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账房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传来:“老张,我根据林教授留下的那个病毒,反向追踪,破解了林浩实验室里一部分被毁的数据。我发现,‘信天翁’只是一个代号,它背后,是一个由全球各领域顶尖巨头组成的秘密联盟,他们称自己为‘方舟理事会’。”
“‘方舟计划’的乘客?”
。”账房的声音很严肃,“‘璀璨之星’的白芷,‘医生’林浩,都只是这个理事会的外围执行者。那个被你干掉的‘清理人’,代号‘渡鸦’,是理事会成员之一,北美能源巨头【渡鸦】的直属手下。而圣淘沙那座私人岛屿的主人,是理事会核心成员,欧洲财阀的掌权者【主教】。”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股足以撼动世界的恐怖力量。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他们就像一群不小心闯入神之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