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林查班的渡鸦
瓶水。“喝点水吧。”

    张蒙接过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谢谢。”他说。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林雅说。她看着张蒙疲惫的侧脸,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有些脆弱。她忽然有种冲动,想要伸出手,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但她还是忍住了。

    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

    陈建国、账房和李伟,已经在进入公海后,顺利离船。

    集装箱里,只剩下张蒙、林雅,和依旧昏迷的林浩天。

    食物和水都还充足。但这种被困在铁皮罐头里的感觉,足以把人逼疯。

    尤其是对张蒙来说。

    他的五感越来越敏锐。他能听到船体钢板在海浪压力下发出的呻吟,能闻到从通风口飘进来的,混合著柴油、海盐和铁锈的复杂气味。他甚至能感觉到,在他们下方的某个集装箱里,有活物在移动。

    是偷渡客?还是船员?或者是敌人?

    他越来越烦躁,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出去透透气。”他对林雅说。

    “外面安全吗?”

    “待在这里,我可能会先疯掉。”

    他用液压剪,在集装箱的顶部,剪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然后,他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了出去。

    午夜的甲板,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呼啸,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张蒙贪婪地呼吸著冰冷而新鲜的空气。他走到船舷边,看着漆黑如墨的海面,海面倒映着天上的星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船舱的阴影里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船员,穿着蓝色的工作服。他看起来只是在例行巡逻。

    但张蒙,却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和昨晚那个“清理人”身上,一样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特殊气味。

    张蒙的心,猛地一沉。

    船上,有敌人!

    午夜的甲板,海风阴冷刺骨。

    那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船员,提着一盏手电筒,不紧不慢地在成堆的集装箱之间巡视。他的脚步很稳,动作很标准,看起来和船上其他的船员没有任何区别。

    但张蒙知道,他不是。

    那股若有若无的化学试剂味道,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著张蒙的警觉。这艘船,从他们踏上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张蒙没有动,他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静静地靠在船舷的栏杆上,任由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调整到最低,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出来吹风的普通偷渡客。

    那个船员巡视了一圈,手电筒的光束有意无意地扫过张蒙藏身的红色集装箱,在他身上停顿了零点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他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转身朝着船头的方向走去。

    一场无声的心理战,在两人之间展开。

    张蒙没有立刻跟上去。他很清楚,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谁先动,谁就输了。他继续靠在那里,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他等了足足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将烟头扔进海里,转身朝着与那船员相反的方向,向船尾走去。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像一个晕船的人。

    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当他走到船尾,绕过一个巨大的通风管道时,那股熟悉的化学试剂味道,再次从他身后传来。

    来了。

    张蒙的脚步没有停,他继续向前走,似乎毫无察觉。

    就在他与一个堆放缆绳的杂物间擦肩而过时,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阴影里暴起,手中的一把三棱军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无声无息地刺向张蒙的后腰肾脏位置。

    快、准、狠。

    普通人面对这一击,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张蒙不是普通人。

    在军刺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诡异地向旁边一扭。那把致命的军刺,几乎是擦着他的衣服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张蒙的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闪电般地向后撞去。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快,仓促之间,只能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海风的呼啸中微不可闻。

    偷袭者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他格挡的那条手臂,已经软软地垂了下去。

    张蒙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正是那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船员。此刻,他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憨厚的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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