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
这个名字像一枚钉子，楔入在场每个人的脑海。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孩，长大后，亲手缔造了一个新的地狱。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让之前所有的线索和推断都显得苍白可笑。他们以为自己在追捕一头猛兽，却没发现，这头猛兽的巢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黑暗。
“她为什么要回来？”林雅的声音干涩，她无法理解，“她明明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
“因为恐惧。”张蒙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目光穿过肮脏的窗户，望向远处那座灯火璀璨的双子塔，“她怕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她要掌控一切，掌控所有和她一样的‘幽灵’，只有这样，她才能确认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个。”
“她是个疯子。”老杰克灌了一大口威士忌，骂了一句。
“不。”林浩天摇了摇头，他花白的头发在灯下显得更加萧索，“她不是疯子，她是‘幽灵’的最终形态。彻底抹杀了人性，只剩下绝对的理性和掌控欲。她比赵美玲可怕一百倍。”
“那我们现在”林雅看向张蒙。
张蒙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那座名为“双子塔”的摩天大楼。白芷的总部，‘信天翁’在泰国的心脏。现在，那不再是一个需要攻破的目标，而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赏金猎人”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白芷既然就是“阿芷”，她对“小七”的了解，远超任何人。任何伪装在她面前，都如同儿戏。
就在这时，张蒙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看了一眼众人，按下了接听键，同时开启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平缓，带着礼貌的微笑，说的却是中文。
“张先生，晚上好。我是白芷的助理，冒昧打扰。白小姐想邀请您和您的朋友，来双子塔一叙。”
来了。
张蒙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前脚刚到安全屋，白芷的电话后脚就跟了过来。老杰克这条线，或者说曼谷所有的地下情报网，都早已在她的监控之下。
“我们好像不认识白小姐。”张蒙的语气很平静。
“很快就认识了。”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一声，“白小姐说，她为您准备了一份您无法拒绝的礼物。半小时后，会有一辆黑色的宾士s级轿车在楼下等您。期待您的光临。”
电话被挂断了。
“陷阱！”老杰克一拍桌子，“他们就是想把你们一网打尽！”
“我们有的选吗？”张蒙反问。
拒绝的下场，就是被整个曼谷的黑白两道追杀至死。白芷既然能精准地找到这里，就说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小七不能去！”林雅立刻将小七护在身后。
小七的眼神里再次充满了警惕，他盯着张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张蒙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一个人去。”
“不行！”林雅和林浩天同时开口。
“你们去了，只会成为她威胁我的人质。”张蒙看着他们，“我一个人去，反而更自由。”
“你把白芷想得太简单了。”林浩天摇著头，“她既然敢邀请你，就一定准备了让你无法反抗的筹码。”
张蒙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但他必须去。
半小时后，双子塔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曼谷璀璨的夜景。办公室里却只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光线昏暗，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
白芷就坐在这囚笼的中央。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看起来不像一个犯罪集团的首脑，更像一个优雅的商界女王。
张蒙和林雅走了进来。他最终还是带上了林雅，因为他知道，白芷的目标里，也包括她——林浩天的女儿。与其让她在外面担惊受怕，不如带在身边。
“张先生，林小姐，请坐。”白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荷枪实弹的守卫。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白小姐费这么大功夫请我们来，有什么指教？”张蒙坐下，目光直视着她。
“指教不敢当。”白芷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轻轻划开，推到他们面前，“只是想请张先生看一样东西。”
屏幕亮起，画面里是一个医院的病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躺在病床上，安详地睡着。
张蒙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的母亲！
画面是实时的，母亲胸口平稳地起伏著。一个穿着护工服的年轻女人坐在床边，正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那个护工的动作很专业，但她的眼神，却不时地瞟向门口，带着一种职业杀手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