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个比喻我喜欢。那咱们今晚就先去把手术刀磨利索了。”
凌晨一点,市局大楼。
账房坐在几百米外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面前放著三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快得只剩残影。
“搞定。从监控到门禁,现在这栋楼在我眼里,跟没穿衣服一样。你们有三分钟。”
张蒙和李伟穿着电工的制服,提着工具箱,大摇大摆地从侧门走了进去。走廊里的监控探头,在他们走过时,都诡异地转向了天花板。
刑事技术科在七楼。两人乘坐电梯上去,用账房提供的万能门卡刷开了门。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幽的蓝光。
“哪个是?”李伟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
“那个。”张蒙直奔角落里一台半人高的银白色仪器。他打开工具箱,拿出的却不是扳手和螺丝刀,而是一个微型解码器。
“还有三十秒,巡逻的保安要过来了。”耳机里传来账房催促的声音。
张蒙把解码器贴在仪器的操作面板上,按下一个按钮。屏幕亮起,一排复杂的代码飞速滚过。
“滴”的一声轻响,仪器进入了待机状态。
“撤!”
两人提着空空如也的工具箱,在保安拐过走廊的前一秒,闪身进了楼梯间。
回到安全屋,账房已经把光谱分析仪和电脑连接好。他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的一页纸放进分析仓。
“这墨水我操。”账房盯着屏幕上解析出来的化学式,爆了句粗口,“这根本不是墨水。这是一种以人类神经递质为基础,混合了稀有植物提取物和某种合成病毒的生物制剂。”
“说人话。”李伟听得一头雾水。
“简单说,写下这些字的人,每一次落笔,都在进行一次微量的‘基因签名’。这种签名独一无二,而且可以被追踪。”账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本笔记本,本身就是一个定位器。或者说,是一个‘鱼饵’。”
张蒙和李伟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他们故意让我拿到这本笔记?”张蒙问。
“很有可能。”账房说,“他们在赌,赌我们有能力破解表层信息,但无法发现最底层的这个‘追踪印记’。只要我们带着这本笔记,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能知道我们的位置。”
“妈的!”李伟一脚踹在桌腿上,“那我们不是早就暴露了?”
“别急。”账房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和兴奋,“他们是病毒,我就是杀毒软体。给我点时间,我能反向追踪这个信号。他们想钓鱼,我就把他们的鱼竿给黑了,看看鱼竿后面,到底是谁在拉线。”
他再次投入到代码的世界里,嘴里念念有词。
张蒙没有打扰他,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夜色深沉,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是另一个世界。他终于明白,那颗纽扣和那张纸条的真正含义。
“他们在看着你。”
是的,他们一直在看。像看一场戏,看一只被投入迷宫的小白鼠,如何挣扎,如何奔跑,如何一步步走向他们预设好的陷阱。
愤怒吗?
不。
张蒙只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空中消散。
你们喜欢看戏,是吗?
那我就演给你们看。
只是这一次,剧本,得由我来写。
“找到了!”账房突然大叫一声,把张蒙和李伟都吓了一跳。
他指著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那是一张世界地图。
“信号源不在缅甸。”账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它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
张蒙猛地回头,和李伟对视一眼。
柬埔寨?不是缅甸?
“仰光是假的?”李伟问。
“不。”张蒙走到电脑前,盯着那个红点,“仰光是真的。那里是他们的‘工厂’。而柬埔寨这个”他想起了那本笔记里,关于“信天翁”覆灭前,陈建国给他的资料,那上面也提到了柬埔寨。
“这里,是他们的‘总部’,或者说,是‘幽灵计划’真正的控制中心。”
“他们在耍我们!”李伟说,“故意用仰光当幌子,实际上是想把我们引到柬埔寨去?”
“不,恰恰相反。”张蒙的眼睛亮了起来,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全部拨开,“他们真正的软肋,不是缅甸的工厂,而是柬埔寨的总部。他们故意泄露出仰光的信息,又用这本带定位的笔记,想把我们引向错误的方向,或者说,引向他们准备好的天罗地网。”
他看着账房:“你能屏蔽掉这个定位信号,或者伪造一个吗?”
账房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