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把手里的包裹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那张发黄的照片,放在墓碑前。
“妈。”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对不起。”他说,“我没能陪你走最后一程。”
墓碑没有回应,只有照片上的母亲,还在笑。
“我在里面待了十五年。”他继续说,“干活,吃饭,睡觉,每天都一样。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想你做的菜,想你唠叨我穿秋裤,想你坐在轮椅上,握着我的手,让我别做傻事。”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但我还是做了。”他说,“我杀了那些人渣,炸了那个岛。很多人说我是英雄,但我知道,你肯定会骂我。你会说,傻儿子,命最重要,别管那些破事。”
他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我不后悔。”他说,“那些人该死,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风又吹过,带来远处的鸟鸣声。
他在墓前坐了两个小时,直到太阳快落山,才站起来。
“妈,我走了。”他说,“以后有空,我会常来看你。”
他转身,走回车里。
账房和搭档李伟坐在车里,看到他上车,谁都没问什么。
“走吧。”张蒙说。
车发动,驶离墓地。
路上,搭档李伟开口:“老张,晚上去哪吃?老子请客。”
“随便。”张蒙说。
“那就去老地方。”搭档李伟说,“那家面馆还在,老板都快七十了,还在开。”
车开到市区,停在一家小面馆门口。面馆很小,只有五张桌子,墙上贴著泛黄的价目表。
三人走进去,老板抬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还活着?”
“活着。”搭档李伟说,“老板,来三碗牛肉面,多放辣。”
老板点头,转身进后厨。
三人坐下,搭档李伟倒了三杯水,递给张蒙一杯。
“喝点。”
张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很凉,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但比监狱里的水好喝多了。
“老张。”账房突然开口,“你出来,有什么打算?”
张蒙放下水杯:“没想好。”
“要不来我这?”搭档李伟说,“我开了个武馆,教人防身,生意还不错。你来帮忙,老子给你分成。”
“我不会教人。”
“那就当陪练。”搭档李伟说,“你那身手,绝对够格。”
张蒙想了想,摇头:“再说吧。”
面很快上来了,三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上面飘着一层红油,香得很。
搭档李伟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吸溜吸溜吃了。
“还是这个味。”他说,“老子十五年没吃到了,想死了。”
账房也吃了一口,推了推眼镜:“确实不错。”
张蒙低头,看着碗里的面,突然想起十五年前,也是在这家店,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面,喝酒,聊案子。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觉得自己能抓住所有坏人,能让世界变得更好。
后来发现,世界没那么好改。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面很烫,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味道确实不错。
三人吃完面,搭档李伟结账,老板摆手:“不收钱,算老头子请你们。”
“那怎么行?”
“就这么办。”老板说,“你们能活着回来,老头子高兴。”
三人走出面馆,站在街边。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照着湿漉漉的马路。
“老张。”账房说,“我给你租了个房子,不大,但够住了。钥匙在这。”
他递给张蒙一串钥匙,上面挂著个塑料钥匙扣,印着个笑脸。
“在哪?”
“离老李的武馆不远,走路十分钟。”账房说,“你先住着,想搬就搬。”
张蒙接过钥匙:“谢了。”
“别总谢来谢去的。”搭档李伟说,“咱们是兄弟,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账房开车送张蒙到小区门口。小区很旧,墙皮有些剥落,但路灯很亮,门口还有保安。
“就是这。”账房说,“三楼,302。”
张蒙下车,提着包裹,走进小区。
楼道里有股潮湿的味道,墙上贴著小广告,通下水道的,搬家的,什么都有。他爬到三楼,找到302,插钥匙,开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齐全,桌上还放著几盒方便面。
他打开灯,环顾四周。墙很白,地板很干净,窗帘是新的。他走到窗边,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