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牢房,张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没有变化。
陈明放下书:“张蒙,你说陈建国说的是真的吗?特赦申请真能批下来?”
“不知道。”
“如果批下来,你就自由了。”陈明说。
“自由?”张蒙笑了,“我现在就算出去了,也不算自由。”
“为什么?”
“因为我杀了三十七个人。”张蒙说,“这个标签,我一辈子都甩不掉。”
陈明沉默了。
第三天,账房来了。
他还是那副样子,瘦高个,戴着眼镜,背着双肩包。但眼睛里多了些疲惫,眼镜片上的裂痕更明显了。
“老张,听说你被打了?”
“嗯。”
“伤重吗?”
“还行,肋骨断了三根。”张蒙说,“不过医生说,休息一个月就能好。”
账房眼眶红了:“老张,你在外面杀了那么多人渣,进了监狱还要受这种罪。”
“没事。”张蒙说,“我不后悔。”
“老张,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张蒙松了口气:“那就好。”
“还有。”账房说,“搭档李伟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正常工作了。他让我转告你,等你出来,他请你喝酒。”
张蒙笑了:“这小子,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账房说,“你可是他大哥。”
探视时间到了,账房站起来,对着玻璃挥手:“老张,好好养伤,我们等你出来。”
“嗯。”
张蒙被带回牢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蜘蛛网还在,蜘蛛趴在网中央,一动不动。
但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个狱友走过来,坐在张蒙对面。
“兄弟,听说你被黑虎打了?”
“嗯。”
“黑虎这畜生,仗着人多欺负你。”狱友说,“不过你小子也够硬气,一个人打倒十几个。”
张蒙笑了:“没打倒多少,就被按在地上了。”
“那也够厉害了。”狱友说,“老子在这里待了五年,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吃完饭,回到牢房,张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李虎走过来:“兄弟,你说黑虎三个月后出来,会不会再找你麻烦?”
“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张蒙说,“反正我不会低头。”
李虎点头:“也是。”
牢房里安静下来。
张蒙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母亲的脸。
她坐在轮椅上,用手帕擦眼泪,嘴唇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至少,她还活着。至少,我还有机会再见她。
第四天,监区长叫他去办公室。
“张蒙,坐。”监狱长指了指椅子。
张蒙坐下,看着他。
监区长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张蒙,我有个消息告诉你。”
“什么消息?”
“你的特赦申请,有进展了。”监区长说,“上面正在审理,如果顺利,可能三个月内就能批下来。”
张蒙愣住:“真的?”
“真的。”监区长说,“不过我得提醒你,特赦不是赦免。你还是罪犯,只是刑期会大幅缩短。”
“缩短多少?”
“可能从十五年减到五年。”监区长说,“如果表现好,三年就能出去。”
张蒙喉咙哽住了。
三年。
只要三年,他就能出去了。就能见到母亲了。
“老张,好好表现。”监区长说,“别再惹事了。”
“我知道了。”
张蒙被带回牢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但他的心情,从未这么轻松过。
三年。
只要三年,他就自由了。
李虎走过来:“兄弟,怎么了?你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张蒙说,“只是想到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
“等我出去了,请你喝酒。”
李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老子等著。”
晚上,熄灯后,牢房里很暗。
张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很多画面。
母亲坐在轮椅上,冲他笑。陈建国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你是英雄”。账房推推眼镜,说“老张,我们等你出来”。搭档李伟举著酒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