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走过来,坐在赵律师刚才的位置。
”张先生,我是《南方周末》的记者,我想采访你。“
”采访什么?“
”
张蒙摇头:”不接受采访。“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出名。“
”你已经很有名了。“记者说,”全国都在讨论你,有人说你是英雄,有人说你是杀人犯。你不想说几句话吗?“
张蒙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想说一句话。“
”什么?“
”法律保护不了的人,总得有人站出来。“
记者愣住,然后快速记下这句话。
”谢谢你,张先生。“
他站起来,对着玻璃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只剩陈建国。
他坐在玻璃另一边,点了支烟。
”老张,你真不打算上诉?“
”不打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张蒙说,”你已经被停职了,账房和搭档李伟也被判了刑。我不想让更多人因为我受牵连。“
陈建国吸了口烟:”老张,你知道吗?我从不后悔帮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拒拒绝?“
”因为我想好好服刑,早点出去。“张蒙说,”十五年,如果表现好,可能十年就能出去。到时候,我还能见我妈。“
陈建国眼眶红了。
”老张,你妈现在怎么样?“
”还在医院,靠呼吸机活着。“张蒙说,”医药费你帮我出了吗?“
”出了。“陈建国说,”我把我的积蓄都拿出来了,够她用一年。“
”谢了。“
”别说这个。“陈建国说,”你是为了查老李的案子才走到这一步,我欠你的。“
探视时间到了,陈建国站起来,对着玻璃挥手。
张蒙也挥手,然后转身,跟着狱警走出接见室。
回到牢房,李虎正在和几个狱友打牌。
看到张蒙进来,他招手:”兄弟,刚才有人探视你?“
”嗯。“
”谁?“
”我朋友。“
李虎点头,继续打牌。
张蒙走到床边,坐下,盯着墙上的裂缝。
裂缝还在那里,没有变化。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蒙端著餐盘,走到食堂角落。
刚坐下,赵强带着几个人走过来。
”张蒙,昨天的事还没完。“赵强说,”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叫我一声大哥,这事就算过去了。“
张蒙抬头,看着他:”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别想在这里好过。“
张蒙放下筷子,站起来:”我从不跪人。“
赵强笑了:”好,有种。“
他一脚踢向张蒙的餐盘。
餐盘飞出去,撞在墙上,食物洒了一地。
张蒙盯着那些食物,然后抬头,看着赵强。
”你会后悔的。“
”后悔?“赵强笑了,”在这里待了十几年,从来不知道后悔是什么。“
他转身,带着手下离开。
李虎走过来,看着地上的食物:”兄弟,你真不打算低头?“
”不打算。“
”那你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我知道。“张蒙说,”但我不会低头。“
李虎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倔脾气。“
接下来几天,赵强果然开始整张蒙。
吃饭的时候,故意把张蒙的餐盘打翻。
放风的时候,让手下围着张蒙,不让他走。
晚上睡觉的时候,往张蒙床上泼水。
但张蒙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忍着。
第五天,李虎看不下去了。
”兄弟,你就不能低个头?这样下去,你会被整死的。“
”不会。“张蒙说,”他敢杀我,他自己也活不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张蒙说,”等他露出破绽。“
李虎愣了一下:”什么破绽?“
”他不可能一直盯着我。“张蒙说,”总有松懈的时候。“
李虎点头:”也对。“
一周后,机会来了。
放风时间,赵强带着手下围住张蒙。
”张蒙,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赵强说,”跪下,叫我大哥,不然老子废了你。“
张蒙站起来,看着他:”你试试。“
赵强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