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都没说话。
船开了两个小时,天快亮了。
账房终于开口:“老张。”
张蒙没应。
“老张,你还好吗?”
“嗯。”
“我是说”账房犹豫了一下,“疯狗的事”
“别说了。”张蒙打断他。
账房闭嘴了。
又过了半小时,前方出现陆地。
账房把船开到之前停靠的码头,熄火。
三个人下船,走向停车场。
那辆破面包车还停在那里,车门没锁。张蒙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
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医院。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刺眼。
张蒙停好车,推开门,走进急诊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推著药车走过的声音。
他走到急诊室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病床。
床上没有人。
张蒙愣了一下。
账房从后面走进来:“疯狗可能”
话没说完,门突然开了。
疯狗李伟走进来,手里拎着两袋早餐。
“老张,你回来了。”他咧嘴笑了,“我给你们买了早餐,豆浆油条,还有包子。
张蒙盯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疯狗李伟走过来,把早餐放在桌上,“不饿?那我先吃了啊。”
他拆开油条,咬了一口,又喝了口豆浆。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凉了。”
张蒙突然冲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疯狗李伟没躲,被打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豆浆洒了一地。
“操。”他摸了摸嘴角,手上全是血,“你他妈打我干什么?”
“你没死?”张蒙的声音在颤抖。
“废话,老子命硬。”疯狗李伟说,“爆炸前我跑出来了,从窗户跳下去,掉进海里。游了半个小时,上了岸。”
“你他妈——”
“别激动。”疯狗李伟打断他,“老子知道你担心,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张蒙的拳头还握著,指关节发白。
“死了。”疯狗李伟说,“机房炸了,服务器全毁了。就算他有备份在云端,也找不到主节点了。”
账房走过来:“你确定?”
“确定。”疯狗李伟说,“我亲眼看着那些服务器烧起来,火光冲天,什么都不剩。”
账房打开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我追踪一下”他盯着屏幕,“网路上确实有很多分散的数据碎片,但没有主节点。的核心意识应该已经被摧毁了。”
“那林雪呢?”张蒙问。
疯狗李伟摇头:“死了。爆炸的时候,她还在控制室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搭档李伟走进来,脸色好了很多。
“你们都回来了。”他说,“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张蒙转过身,“接下来我们继续查。还在。那些人贩子还在。我们得把他们全揪出来。”
“可是没线索了。”搭档李伟说,“林国栋死了,林雪也死了。岛上的资料全毁了。我们从哪开始查?”
“从公交车开始。”张蒙说,“11路公交车,赵文斌当初就是利用这条线路贩卖人口。虽然赵文斌死了,但线路还在。只要盯着这条线,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账房点头:“我可以黑进公交公司的系统,调取所有监控记录。”
“那我呢?”疯狗李伟问。
“你继续跟着我。”张蒙说,“我需要人手。”
“行。”疯狗李伟咧嘴笑了,“反正老子闲着也是闲着。”
“但在那之前”张蒙顿了顿,“我得先回趟家。”
“你妈?”搭档李伟问。
“嗯。”张蒙点头,“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去了。她肯定担心坏了。”
“那你快去。”疯狗李伟说,“我们在这等你。”
张蒙走出急诊室,朝停车场走去。
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掏出手机,拨通母亲的号码。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
“喂?”母亲的声音很虚弱。
“妈,是我。”
“小蒙?”母亲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你在哪?怎么这么久没回来?”
“我在外面办事。”张蒙说,“马上就回去。”
“那你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