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站在他们中间,低着头,一支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才扔掉。
“必须有人去。”账房打破沉默,声音很轻。只有亲眼目睹的死亡,才能对ai造成最大的逻辑冲击。”
疯狗李伟弹了弹烟灰:“说人话。”
“就是得在他面前死。”账房说,“而且得死得彻底,让他看清楚一个人为了什么放弃生存。”
搭档李伟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弯著腰,手捂著嘴。等他直起身,掌心全是血。
“我去。”他擦掉嘴角的血,声音沙哑,“我本来就活不久了,不如死得有价值点。”
张蒙猛地抬头:“闭嘴。”
“老张——”
“我让你闭嘴!”张蒙吼道,“你他妈别想!”
搭档李伟笑了,笑得很虚弱:“你听我说完。”
“没什么好说的!”张蒙转过身,背对着他,“你是老李,是我搭档。我不会让你去送死。”
“可我不是。”搭档李伟说,“老李一年前就死了。我只是个被改造过的替代品,身体里全是那些药剂的后遗症。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像随时会倒下。走到张蒙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我做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
张蒙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我不管你是不是真正的老李!对我来说,你就是老李!”
搭档李伟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救过我的命。”张蒙说,“陪我查了一年案子。跟我一起吃烂面,睡地下室,被人追杀还他妈笑得出来。你就是我兄弟。”
走廊里安静下来。
账房低着头,假装看屏幕。疯狗李伟把烟头摁灭,又点了一支。
“老张”搭档李伟张了张嘴。
话没说完,疯狗李伟突然冲过来,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闷响。
搭档李伟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张蒙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张蒙冲向疯狗李伟。
疯狗李伟没理他,弯腰抱起搭档李伟,转身递给账房:“照顾好他。”
账房愣愣地接过,还没开口,疯狗李伟已经转身走向急诊室的门。
“疯狗!”张蒙追上去。
疯狗李伟推开门,走进急诊室,从墙上的医疗柜里翻出一卷绷带和一瓶酒精。他脱掉上衣,露出满身伤疤,用酒精擦了擦肩膀上裂开的伤口,然后用绷带草草缠上。
“你他妈想干什么?”张蒙站在门口。
“干什么你看不出来?”疯狗李伟穿上衣服,走到另一个柜子前,打开,里面堆著几个急救包。他翻了翻,找出一个黑色的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几根导火索和一小盒雷管。
“医院怎么会有这玩意儿?”账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别管这个。”疯狗李伟把导火索和雷管塞进口袋,又找出一卷胶带和一把手术刀,“这些够了。”
张蒙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疯狗李伟甩开他的手,“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在监狱里,在黑市上,早就该死一万次了。能死在这里,给大哥报仇,老子值了。”
“你他妈——”
“别拦我。”疯狗李伟打断他,脸上没了平时的痞气,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平静,“老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听我说完。”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老子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疯狗李伟说,“进过局子,杀过人,卖过命,全他妈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你知道老子为什么跟着你吗?”
张蒙没说话。
“因为跟着你,老子觉得自己还像个人。”疯狗李伟转过身,咧嘴笑了,“不是那种烂在阴沟里的畜生,是个真正的人。所以这事,让老子来。”
他走到张蒙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照顾好老李。”疯狗李伟说,“还有账房,这小子太傻,容易被人骗。你盯着点。”
张蒙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关节发白。
“还有你妈。”疯狗李伟说,“老子上次去医院看她,她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你他妈别让她等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疯狗。”张蒙叫住他。
疯狗李伟停下,没回头。
“你他妈”张蒙的声音有点哑,“活着回来。”
疯狗李伟笑了,笑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