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声音问，“知道你放弃了警察的工作，跑去开公交车，其实是为了追查一年前的案子？”
张蒙没说话。
“她不知道。”声音继续说，“因为你瞒着她。你告诉她你找到了新工作，很稳定，收入也不错。你每个月都给她打电话，假装一切都很顺利。但实际上，你在拿命赌博。”
“闭嘴。”
“她一直为你骄傲。骄傲你是警察，骄傲你在保护这个城市。但如果她知道真相，知道你为了一个死去的搭档，放弃了所有的前途和安全，她会怎么想？”
张蒙转过身，对着扬声器吼道：“我让你闭嘴！”
声音停了。
几秒钟后，笑声响起。
“看来我说中了。”声音说，“你最在乎的，不是正义，不是真相，而是你母亲对你的期待。你怕她失望，怕她知道你已经不是那个她引以为傲的警察了。所以你才会继续伪装，继续扮演一个称职的儿子。”
张蒙握紧拳头。
“但现在，你有机会重新成为她的骄傲。”声音说，“接受改造，成为新人类的一员。你会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英雄。而你的母亲，也能活得更久，看到你成功的那一天。”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还是那个病房，但躺在床上的不是张蒙的母亲，而是一具尸体。脸已经看不清了，但从身形和衣服能判断出来，是个女人。
“这是昨天死在这家疗养院的病人。”声音说，“和你母亲一样，也是肺癌晚期。她的儿子没钱继续治疗，所以只能选择放弃。三天后，她就死了。”
画面又切换了。
这次是张蒙母亲的病历。上面写着各种检查结果，最后一行是医生的建议：“建议尽快进行靶向治疗，费用预计二十万起。”
“你母亲的情况比那个女人好一点，但也撑不了多久。”声音说，“除非你能拿出足够的钱。但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去救她？”
张蒙闭上眼睛。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声音说，“十分钟后，如果你还没做出决定，我会认为你拒绝了。那样的话，你母亲就只能靠那家疗养院的普通治疗续命。能活多久，就看她的运气了。”
扬声器关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蒙靠在门上，慢慢蹲下来。他把脑袋埋在膝盖里，深吸了一口气。
十分钟。
他想起母亲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的场景。那时候他刚从警局辞职，正躲在出租屋里查资料。母亲在电话里问他：“小蒙，你最近还好吗？”
他说：“挺好的，工作很顺利。”
母亲笑了：“那就好。妈就怕你太累。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跟家里说。”
他说：“我没事，您好好养病，别担心我。”
母亲说：“妈不担心。妈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你是妈的骄傲。”
骄傲。
张蒙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血丝。这就是她的骄傲？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仔细观察了一圈，他发现正对着门的那面镜子，反光角度有点奇怪。光线打上去后，边缘会出现细微的偏差。
张蒙伸手敲了敲。
声音不对。
其他镜子敲起来是实心的，只有这一面，敲击声有点空洞。
他退后一步，抬起腿，用靴子的后跟狠狠踢在镜子上。
“砰！”
镜子裂开一道缝。
张蒙又踢了几脚，裂缝越来越大。最后他干脆用手抓住边缘，用力一扯，整面镜子被撕下来。
后面是个凹进去的空间，里面装着监控设备。
摄像头、麦克风、还有一个小型显示屏，正在播放他母亲的病房画面。
张蒙把手伸进鞋底，抠出藏着的东西——一片薄薄的刀片。
这是他当警察时的习惯，总会在鞋底藏点东西，以防万一。那些守卫搜身的时候，只检查了衣服和口袋，没想到鞋底还有夹层。
他用刀片撬开监控设备的外壳，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线路。
张蒙找到摄像头的线路，用刀片割断。
显示屏瞬间黑屏。
紧接着，房间里的灯全灭了。
张蒙站在黑暗里，等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不是突然打开，而是缓缓滑开，发出低沉的机械声。门外是条走廊，昏暗的应急灯在闪烁。
张蒙握紧刀片，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