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站在十字架下,月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披了一层诡异的光膜。“信使”坐在第一排长椅上,双手交叉,姿态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你知道吗,张蒙。”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堂里回荡,“我研究了你整整一年。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心跳加速,我都了如指掌。”
张蒙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你很特别。”信使继续说,“大多数人在失去搭档后,会选择逃避、沉沦、或者疯狂复仇。但你不同,你选择了最难走的路——伪装、潜伏、等待。这需要极强的自制力和理性。”
“所以?”
“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信使站起来,走到张蒙面前,“成为真正的''清道夫''。不是那种被情感束缚的半成品,而是完全净化的、纯粹的执行者。”
张蒙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你不相信?”信使笑了,“让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屏幕。画面上,是张蒙母亲在疗养院的实时监控。老人躺在病床上,护工正在给她喂药。
“很安详,对吗?”信使说,“但你知道她的医疗费己经欠了三个月了吗?疗养院随时可能把她赶出去。”
张蒙的拳头握紧了。
“但如果你愿意净化,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信使说,“你的母亲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你不用再为钱发愁,不用再担心任何人的死活。因为你不再需要''担心''这种情绪。”
他走到张蒙身边,声音变得温柔。
“情感,是人类最大的负资产。它让你软弱,让你犹豫,让你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浪费精力。抛弃它,你将无所不能。”
张蒙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想想,如果李伟当初没有感情,他就不会为了那些陌生女孩去冒险。他现在还活着,你也不用背负这么多愧疚。”
“闭嘴。”张蒙的声音在发抖。
“看,你又被情感控制了。”信使摇头,“你的愤怒、你的愧疚、你的责任感,都是枷锁。只要解开这些枷锁,你就能看到真正的世界。”
张蒙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我”他的声音变得虚弱,“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这一年我做的是对是错。”张蒙抬起头,眼眶红了,“我为了追查老李的死,辞了职,瞒着母亲,干了那么多违法的事。我以为自己在追求正义,但现在想想,我只是在逃避。逃避自己没能保护好他的事实。”
信使的眼睛亮了。
“继续说。”
“我恨自己。”张蒙的声音在颤抖,“恨自己那天晚上为什么没跟他一起去,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再强一点。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梦见他倒在血泊里,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不救他。”
“很好。”信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情感的代价。它让你痛苦,让你折磨自己。但如果你净化了,这些痛苦就会消失。”
张蒙擦了擦眼睛。
“真的能消失?”
“当然。”信使说,“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他们在净化前,都被情感折磨得生不如死。但净化后,他们获得了真正的平静。”
他走回长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给你讲个故事。”他说,“十年前,有个年轻人,他是个天才,是导师最得意的学生。他研究心理学,研究情感机制,想要找到让人类摆脱痛苦的方法。”
张蒙看着他。
“但他的导师认为他走偏了。导师说,情感是人类进化的核心,不能剥离。于是导师把他所有的研究成果都销毁了,还把他赶出了实验室,销毁了他的学籍档案,让他在学术界彻底消失。”
信使的声音变得冰冷。
“那个年轻人很痛苦。他花了十年时间,证明自己的理论是对的。他成立了''信天翁'',招募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开始大规模实验。结果证明,他是对的。那些经过进化的人,都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张蒙盯着他。
“那个年轻人,就是你?”
信使笑了。
“聪明。”
“那你的导师是谁?”
信使的笑容僵住了。
张蒙继续说:“张怀年有个最得意的学生,但因为理念不合,被他亲手处理掉了,档案都销毁了。那个学生,也喜欢研究情感剥离。那个学生,就是你。”
教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信使的脸色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和自信,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慌乱和愤怒。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变得尖锐。